“你觉得你很了解我?”楚流云漫步经心道。
“我很乐意去了解你,只是怕你不高兴(被我了解)罢了。”
怕我不高兴?楚流云感觉心里被挠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想知道你当年为何不辞而别,想知道你与朱雀阁的联系,想知道你的来历,你熟知的所有,想知道……关乎你的一切。夜子澜诸多疑问萦绕心头,最后也只是把握分寸的问了一句:“比如,你与朱雀阁。”
“……”对方沉默了。
“这也不能问?”夜子澜所性往身后的岩壁一靠,“阿云,你这样可就……诶?!”
楚流云一惊,看着对方身后那堵石墙在一瞬间翻转,夜子澜整个人也一起跟着送过去了
“咚!”
一切发生的太快,即使楚流云提前一步想撑住那堵墙,还是给它硬生生转过去了。
“夜子澜?”楚流云的手停在石墙上,他又用力在上面敲了几下
“夜子澜!”
末了,他又凑耳去听,听不见丝毫动静。楚流云无语,这玩意隔音效果是真他妈的好。
***
岁寒山中,一直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枯叶蝶停在地面的折枝上,仿佛与这只朽木融为一体,一阵风扫过,这只枯叶蝶再次振翅,最后停在了一处静止的布料上。
夜景洛抬眼看向衣襟上这个不怕死的小东西是,瞳仁中隐隐透着珀亮的色彩,在山中徘徊了许久的他垂眼静默了一会儿后,朝那个小东西轻轻吹了口气,小东西一惊,马上飞出这段“危险”的地带,看着它越飞越远,夜景洛有些无聊地跟在它后面踱了几步……
不对!
他猛然停住,随即缓缓蹲下,风声过耳,这其中还掺杂了其他响动,夜景洛心中警铃一响——这附近有人!
远处,一伙打扮奇异的人疾步向着那片樟树林而去。
“阁主,如您所料,那个孽种果然来了。”
夜景洛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伙人,躲在他们周边,一棵格外粗壮的树后面,循着时机探出一边眼睛瞄过去。
为首的女人眼角画着烟熏的淡妆,一袭复古的红衣回首间,透着一种成熟的美感,她环视着周围的草木,眸中充盈着一种特殊的情绪,这其中,有高邈,有傲慢,以及对周身环境的熟悉……她转身向身后的手下说了几句,突然眼睛敏锐地往不远处的某棵树探去,夜景洛先一步转回去,没被发现。
朱雀阁主?夜景洛感到情况不太对劲,朱雀阁竟然找到了这。
“你让曦藏夜自己在岁寒山转了一整天?”夜景洛想到那日看到叶子蓝一身血淋回到楼中后,他与步真的谈话。
“子澜的性子还需磨一磨,为师只是想凭此挫一挫他的锐气,于他也是一种历练。”
“真的只是历练?”夜景洛把尾字音调抬了抬。
“——西域曾有一古族名为‘芨’,族人好养蛊虫毒草,前朝因为那点事儿几乎灭族,但仍有少部分人逃窜于九州各地,其中有一部分人定居到了岁寒山,不久,那便成了人们口中的禁忌之地,这其中的缘由同为芨人的师尊您,不该解释解释?”
“你告诉他了?”步真问。
夜景洛不言,神色淡漠,大概的意思是“我不说他今后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
半晌,步真又问:“他伤的重吗?”
“还好”夜景洛说“皮外伤,也就湿了件衣服。”
“咳!”步真咳了一声“什么?”
“师尊不必紧张,他身上多半是那些野物的血,就算是枯荣血藤也不至于把他伤成那样。”
“那就好……”步真自语道,片刻,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你也……去了?”
“失踪忘性真大,您许久前才自己坦白过”夜景洛有些懒得开口了,干脆停了下来。
他是散漫的态度步真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还是对晚辈这种目无尊长的行为有些不悦,他道:“我说过?阳关雪和芨族的联系我也说了?”
”以前去过,顺便……祭拜了一下各位师祖。”夜景洛站在窗口,用手探了探阳光,“是徒儿,趁您不注意,偷偷跟过去的。”所以你没发现。
他又怎么会发现这岁寒山竟然是因为那些毒物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枯荣血藤——西芨奇木之一,这种藤生命力极强,以血为生,通常寄生在长势茂盛的树上,凡有虫与鸟兽经过,碰到便会被紧紧缠上,几乎无挣脱的可能,因为他在缠住你的同时,还会分出极小的毒刺使其四肢麻痹,最后也只能落得个尸仅骨存的下场。
步真对他说,最开始他们是看上了岁寒山灵气充沛,才在此定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人到山上来,芨人因此常到外族人侵扰,枯荣血藤本是族中仅存的几位老巫医为了研究一方医方种下的,这些东西本靠着山上常年出没的野狼为食,后来,随着山上的人数平增,不管是各类灵草还是飞禽走兽,都成了那些人换取钱财的货物,野狼什么的自然也不例外,血藤!没了养料的来源,便开始了“压缩式”生长,它的分支越来越多,粗壮的藤条也越来越细,直到某天,它的生长脱离了原先的范围,遇到了一个打猎受伤的人类……
“人血比那些动物更有诱惑力……”步真说。血藤一触即发,见势疯长才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至于那些异闻,是为防更多人掺和进来才故意传的”
“那‘青灯启,魂灯灭’是什么说法?”夜景洛问。
“为师也不太清楚,但却后来的芨人所言,大概是与失传多年的秘术有关,这几个巫医死后,有其中两名为了保持尸身不腐,便命人打造了两口青棺,葬在了那片樟林的一个山洞里……”
“这跟阳关雪有关系?”
“当然有,因为当年庆安帝相恋的那位西域女子,正是我芨族圣女,而阳关雪后来便正好遗落在了我们手中……至于具体的要你亲自到那墓穴中去,一探便知。”
夜景洛无语,感觉他老人家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告辞。”他说。
“慢着,”步真叫住他“阳关雪一事关乎江山社稷,万一有这么一天,你……”
“景洛会替师尊保密,若真到那一天,断残月任凭楼主嘱托。”
……
步真说过只有岁寒山芨遗族遗民的血脉才会免遭那些血藤的袭击,夜景洛紧盯着笛落那伙人徒生了一个想法——兴许朱雀阁一早就在等着这一天,岁寒山的地图只是个幌子,他们一直在等着当螳螂捕蝉后的那只黄雀,我暗中发来的信号会中,那只禁军已经到山脚下了,倘若朱雀阁与朝廷早已背道而驰,他与这两者之间有之间联系的人便只有……想到这,夜景洛就马上尾随上那伙人,心道:“曦藏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恐怕你那位故人才是后面那只真正的黄雀,你可是一早就猜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