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鲜花饼轻咬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淡淡的威士忌味道在口腔里漾开,像某个深夜突然涌上心头的往事。
「里面加了威士忌啊,先生。」我笑了笑说道。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Bingo~」陈远忽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去年冬天有个醉鬼把半瓶麦卡伦倒进玫瑰馅料里...我觉得这味道很不错。」
他的靠近让烟草味与雪松香交织着将我包裹。阿牧从我们中间蹭过,毛茸茸的身躯隔开了过分暧昧的距离。远处传来十二点的钟声,每一声都敲在心跳的间隙。玫瑰酿的香气在鼻尖缠绵,轻抿一口,舌尖便漾开层层叠叠的花韵——清甜里藏着几分醉人的锋利,像他笑着望人时的眼神。
「谢谢你的玫瑰花酿。或许我该走了。」
「我亲手酿的,当然。」他垂眸看着酒杯,「玉龙雪山下的玫瑰花香的迷人。」声音里突然染上怀念的色彩,像是陷入了某段不愿醒来的回忆。
「16号我要去玉龙雪山。我会去看看你说的玫瑰。」我莞尔。
「哐当——」
陈远手中的玻璃杯突然在吧台磕出脆响。转身时衣袖带翻了一碟海盐,雪粒般的晶体撒在地上,像突然降临的微型雪崩。他掐灭烟蒂的动作狠厉,像在拧断某个不愿提及的回忆。
「巧了。」他抓起冰桶里融化的冰块按在左眼睑的泪痣上,冰水顺着脸颊滑落,「六年前一月十六号...」冰块滴水声里混进一声笑,比冬夜的风还要凉薄,「我被甩了。」
当他抬眼看我时,眼眸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有自嘲,有痛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陈远的手忽然掠向我发间,指尖拈下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发间的红山茶花瓣。残红在他指腹停顿一瞬,被穿堂而过的风卷走时,像句没说出口的话,消散在夜色里。
「让阿牧送你回客栈吧。它的小女友在你们那里,那只叫妞妞的阿拉斯加。」他抽身离开,走向吧台时挥了挥手,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我在杯子下压了一张五十元纸币,拿起桌上那支铅笔,在泛黄的便利贴上续写未完成的诗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心跳的余韵。
「你的爱情会在何时终结,在它最像永远的那一刻。」
走到店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陈远正拿着那张纸条出神,暖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那丛蓝色鸢尾在灯下泛起微妙的光泽,仿佛随时会绽放。
门外,古城的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