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看着她，半晌，伸手轻轻拂开她鬓边一丝碎发：“嗯。”

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暖意。沈昭耳根微热，却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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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那日，顾府在城西设了粥棚。一大早，府里上下就忙活开了。几十口大锅架起来，米豆枣栗的香气飘出老远。

沈昭跟着顾夫人，看管事们安排人手，维持秩序，分发粥食。来的多是贫苦百姓和流浪之人，排着长队，井然有序。顾家在这事上做得周到，除了热粥，还备了些厚实的粗面馒头，并几大桶驱寒的姜汤。

顾夫人不时低声提点沈昭几句：哪处人手要添，哪处队伍长了要疏导，哪些老弱该照顾着先领。沈昭认真听着，偶尔也帮着看看粥的稠稀，问问姜汤够不够热。

忙到午后，人渐渐少了。沈昭站得腿有些酸，正想歇歇，忽听见粥棚那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孩子大约病了，小脸通红，在母亲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妇人一边哄孩子，一边急着想领粥，手忙脚乱。

沈昭走过去，温声问：“孩子怎么了？”

妇人抬头，见是个穿着体面的小姐，有些怯：“回小姐的话，怕是冻着了，发热，一直哭……”

沈昭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果然烫手。她想了想，回头对跟着的丫鬟道：“去取些咱们带来的备用药材里，拿两包清热散，再盛碗热姜汤来。”

又对那妇人道：“你别急，先喂孩子喝点姜汤发发汗。这药你拿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分两次喂。若明日还不见好，去城东济仁堂，就说顾府让去的，他们会给你看。”

妇人愣了愣，随即眼圈一红，抱着孩子就要跪：“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沈昭连忙扶住：“快别这样，带孩子回去歇着吧。”

她让丫鬟帮妇人把粥和馒头包好，又塞了几个铜钱。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夫人在不远处看着，眼里露出赞许之色。待沈昭回来，才轻声道：“处理得妥当。既帮了人，也没过分施恩，留了余地。”

沈昭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着孩子可怜……”

“心善是好事，但也要有章法。”顾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做得很好。”

忙到傍晚，粥棚才撤了。回府的马车上，顾夫人靠在软垫上，闭目养了会儿神，忽然道：“昭儿，等过了年，府里中馈的事，你慢慢接手一些吧。”

沈昭心头一跳：“母亲，我怕担不起……”

“有什么担不起的。”顾夫人睁开眼，笑容温和，“我看着你这几个月，心里有数。你稳得住，也肯学。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早晚要交给你。趁着我现在还能提点，你早些上手，我也早些放心。”

这话里的信任和托付，沉甸甸的。沈昭看着顾夫人眼角的细纹，心里软成一片，郑重道：“是，母亲。我一定尽心。”

回到自己院里，天色已暗。小禾端来热水给她泡脚，一边揉着她小腿一边道：“小姐今日累坏了吧？站了那么久。”

“还好。”沈昭靠着椅背，觉得浑身骨头都松了，但心里是满的。

窗外又飘起雪，簌簌的，衬得夜更静。

沈昭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是那个在侯府角落里小心翼翼、盘算着如何活下去的庶女。如今，她却在这里，学着打理一个相府的内务，筹划着与心爱之人的未来。

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她拿出妆匣里那支玉兰簪，对着灯看了许久。玉色温润，仿佛也浸着这冬夜的暖意。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救赎进度跳到了13%。

下面那行小字更新了：“根基渐稳，前路可期。情感羁绊深化，个人价值持续提升。”

沈昭轻轻吐了口气。

雪落无声，夜正长。但她知道，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