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从二楼阳台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楚昱的发梢。他指尖捏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戾气。

卫黎靠在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不想出去走走？附近有个夜市，听说糖水铺的双皮奶不错。”

楚昱转头看他，月光落在卫黎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安静得不像话。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好。”

两人没惊动屋里的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街道两旁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树影婆娑，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脚步声细碎。卫黎走在外侧，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楚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以前总想着，要是能把你绑在身边就好了。”卫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现在才发现，这样安安静静走在一起，也挺好。”

楚昱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月光下，卫黎的耳尖有点红，像是在害羞。他忽然想起马场那次，卫黎握着他的手腕，说“我在”时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嗯。”楚昱应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夜市的喧嚣声渐渐传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糖水铺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双皮奶的甜香混着烤串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卫黎拉着楚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碗双皮奶，又要了几串烤面筋。

“尝尝这个，”卫黎把一碗双皮奶推到楚昱面前，“甜而不腻，你肯定喜欢。”

楚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奶香浓郁，甜得恰到好处，像是融进了夏末的晚风里。他抬眼，看见卫黎正看着他笑，眼底的光比窗外的灯火还要亮。

“好吃吗？”卫黎问。

“嗯。”楚昱又舀了一勺，点了点头。

夜市的热闹声隔着窗户传来，有孩子的笑声，有摊主的吆喝声，还有情侣间的私语声。楚昱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看着卫黎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人间烟火，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曾经以为，人生的意义在于毁灭，在于复仇。可现在，一碗双皮奶，一个并肩而行的人，就足以让他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