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人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微微躬身，说了句“告辞”，便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很轻，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了庭院里。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很快就没了踪影。

楚昱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卫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很柔：“不想看就不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们在，你的人生早就和那些烂事没关系了。”

文若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楚昱身边，目光落在信封上，声音依旧温和：“如果需要查什么，我可以帮忙。不管是组织的余孽，还是你的亲生父母，我都能查到。”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邵擎也点了点头，咧嘴一笑：“是啊楚昱！哥们儿别的不行，人脉还是有点的！想查什么，一句话的事！”

卫陶仰着小脸，用力点头：“楚哥，我们一起！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楚昱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看着他们眼底的关切与坚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像是晒了一整天的太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火漆印的莲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两条路——要么毁灭别人，要么被别人毁灭。后来，他遇到了卫黎，遇到了文若，遇到了邵擎和卫陶，遇到了这满室的烟火气，才知道人生原来还有第三条路。

一条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路。

楚昱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火漆印，然后，缓缓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张，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画面却依旧清晰。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女人穿着碎花的连衣裙，他们并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笑得温柔。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的眉眼弯弯，竟和楚昱有几分相似。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昱儿百日，槐树下。

昱儿。

楚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指腹划过男人温柔的眉眼，划过女人含笑的唇角，划过婴儿粉嫩的脸颊。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照片上，也落在楚昱的脸上，温暖得像是母亲的手。

庭院里的风又起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无声的祝福。

卫黎看着楚昱泛红的眼眶，悄悄递过一张纸巾。文若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柔和。邵擎挠了挠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楚昱的肩膀。卫陶则踮着脚，伸手抱住了楚昱的胳膊，小脸贴在他的袖子上，安安静静的。

楚昱看着照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暖意的笑。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注定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后来，废墟上开出了花。

现在，花海里，又多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