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墓园的风带着松针的清冽，卷着白菊的淡香，拂过楚昱微湿的眼角。他站在墓碑前，指尖还残留着石碑的冰凉，照片上父母的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光，映得他眼底的释然愈发清晰。

卫黎缓步走过来，将一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山风微凉，怕他受了寒。他没有多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楚昱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下山吧？邵擎说山下有家老字号的素面馆，味道很地道。”

楚昱点了点头，目光最后扫过墓碑上的名字，轻声道：“走了。”

文若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那叠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正慢慢沉向远山，把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墓园的管理员说，叔叔阿姨的墓常有人打理，每年清明和忌日，都会有人送来白菊。”

楚昱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是林老先生？”

“应该是。”文若的声音很轻，“他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邵擎和卫陶已经跑到了山脚下，小姑娘举着手里的兔子玩偶，冲他们挥着胳膊：“楚哥！卫黎哥！快一点！面馆要关门啦！”

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开，夕阳透过车窗，给车厢里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卫陶窝在楚昱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在墓园里偷偷跟叔叔阿姨说的话，邵擎靠在副驾上，翻着相机里拍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下次带来放在墓碑前。

素面馆的招牌挂在木门上，风吹过，木头牌子晃悠悠地响。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几位？里面坐。”

一碗碗素面端上桌，清汤寡水，却飘着浓郁的菌菇香。卫黎给楚昱碗里加了半勺辣椒油，又怕他吃不惯，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尝尝，不辣。”

楚昱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温热的面条滑过喉咙，暖得人胃里熨帖。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卫黎，对方正看着他笑，桃花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要亮。文若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楚昱身上，带着淡淡的柔和。邵擎和卫陶抢着碗里的煎蛋，小姑娘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一刻，楚昱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吃完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在远处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海。越野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卫陶已经靠在楚昱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