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梁家主来访,提起此事。本官知道这凰封的真正用意。”后退一步,向楚天机行大礼,“先生大义,陛下病重,请尽快入京。”
楚天机摸搓户籍上的名字和信封上的“启”字——竟是先帝的笔迹。
他在梁青芙的催促下打开信封,只一眼就合上信,旁人都来不及瞻一眼。
梁青芙眼快,只看到了一个“起”字。心里好奇,却不好意思问。
楚天机收了东西,谢过府君,开始回屋整理行囊。
他熄了风炉的火,把老员外要的刀放在院门外,用历法锁关紧门。
梁青芙和游雀道别,顺道让出身后的马车:“游雀一定要同你去。我也拦不住,他是为我上的京,可不是为你。”
游雀脸不红、气不喘,行礼道:“公……先生,我想帮她把小安带回来,请先生帮忙。”
楚天机看着两张期盼的脸,轻轻点头。
梁青芙瞬间展笑:“我家青容要进国学府了,一换一,应该差不多吧。”
楚天机侧眸:“今年外库的钱攒足了?”
梁青芙一拍掌,差点起跳:“足,比上次还多五十万两。我同南旋府君说定,届时由官府押运上京,出了问题也不算我梁家。”
楚天机难得开颜,压下唇角笑意:“等着。”上了马车,游雀赶车,伴随车轮的咕噜声,两人一路向北。
风吹起车帘,那封再次被展开的信上,写着——
天机:
云簪无过,一切皆是朕之布局。
于你道声:对不起!
朕有良言一句,望你听之:人无归处,何以立足?然,当真是真心无属?
先帝这三字,释怀楚天机被算计得一生。
真心无属?
细问之下,脑海浮现得依然是那道矜贵骄傲的身影,以及那两只有年多不见的小不点。
算上昏迷时间,已经整整三年了。
度日如年,不外如是。
此时此刻,他捏着这张信,即便余生都要陪她们待在庆宫,也是他此时心甘情愿地选择。
何况,户籍名帖上,备注得是——天都城天机山天机老人。
而天机老人是大周,乃至承袭大周而来的大庆,最为神秘尊贵的身份。
东暹王把此身份以及一生技艺传授给他。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往东都去。
终究,先爱上得是输家,退一步,步步退。
可谁叫她人前骄纵、人后温柔,既装得了乖、又卖得了傻,甘愿以万金之躯冒生死赴南蜀相救,甘愿以性命为赌,取心头血救他。
她可以不惜一切,他自也可以为她折腰为婿,全她凰帝一生。
许君凤栖梧,同听盛世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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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银容篇)
碧海蓝天,白浪一潮追着一潮,直推上岸。
“我说,小子,你已经跟了一路。”五毒银容看着只会笑的傻人,扶额兴叹,“图什么?我不是神仙,只是一名擅长医蛊的大夫。”
何况,我是可以做你奶奶的人。
竹亭谦和微笑:“竹亭答应神医的事未尽,自是要一生相随神医,天涯海角,至诺言完成方止。”
五毒银容无奈地笑:“我要救的人已经死了,取你肋骨,只是试探之语。那些种于你身体的蛊,于你无害。”
史芜从远处过来:“阁主,我在这。”看到银容身后的竹亭,忍不住噗嗤笑,“龙首大人说,阁主此行会——收徒,原来应在他这。”
竹亭听后微微蹙眉,想要解释,被五毒银容一个眼神闭了口。
五毒银容叹道:“罢了,那就一起登船吧。”
三人上了靠海的船,银容又问,“你那边的事可完成了?”
“嗯。”史芜应道,“人世纷扰,分分合合,不如我海外儒门自在逍遥。”
五毒银容感慨:“等下一朝女帝登基,儒门弟子会再次上岸。”
史芜的目光落在船尾钓鱼的竹亭处:“就他吧。”
两人遥望大海,欣然大笑。
不明所以的竹亭望向两人,继续悬着直钩垂钓。
徒弟就徒弟吧,世外之人,是何身份相伴,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