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完整，也许残缺，但足以让他确认一些事情了。

他心里稍作打算之后，喝了一口凉掉的茶，又想起一件事，当初和这个游戏一起设计的，还有那套尚未完成的人工智能。

这是当时项目组提出的一个离谱需求。他们希望世界的能够自行判断运行状态、玩家的行为轨迹以及既有的因果规则，自动生成任务与事件，用以推动世界继续演化，而不是完全依赖预先写死的脚本流程。

当年提出这个需求时，项目组根本没有能力独立开发并训练一套完整的 AI。

为了推进进度，他只是从外部资源中挑选了一套可用的插件，经过必要的裁剪与适配，勉强嵌入了游戏体系之中。

项目中止之前，那套 AI 始终停留在调试阶段。基础结构已经接入，但距离最初设想的功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它能生成，却无法统筹；

能演化细节，却无力修订框架。

就像一栋已经封顶的房子。

可以不断换家具、改装饰，但房子的层数和承重结构早就定死了。

林惊蛰很清楚这一点。

也正因如此，只要能找到它现在所在的位置，他仍有继续完善的可能。至少，在既有权限范围内，他可以修补它的判断逻辑，让它不再只是被动执行预设流程。那之后，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问题在于，那套 AI 并不工作在界面层，也不附着于任何单一功能模块。

他如今能调取到的所有记录与反馈，都只是表层运作留下的结果，其中没有任何关于它本体运行的痕迹。

那套 AI 承担的是世界级的数据采集与状态判断，它所依附的位置，必然贴近整个世界的核心运行框架。

目前林惊蛰所能确认的，只是它大致的层级与活动范围。

若要完成世界尺度的数据采集，它的感知触角几乎只能遍布于世间万物之中。在他看来，灵力正是最合理的载体——无处不在，随时流转，每一次吐纳，都是一次数据交换。

但采集只是第一步。

数据可以分散，运算却不可能同时发生在所有地方。

那套 AI 的核心，必然需要一个足够稳定、足够庞大的承载点，用以存放持续累积的数据，并完成分析、判断与调度。从结构上看，那更像是一座被隐藏起来的中枢，而非任何可以随意拆分、替换的模块。

也正因为如此，它的所在，不可能暴露在任何表层结构之中。

只可惜，林惊蛰对修真世界的背景认知实在有限。

那些在修士眼中理所当然的常识，于他而言，却缺乏足够的参照。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