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图并非秘境原图，而是后来重新拓印过的版本，线条比寻常秘境阵法要复杂几分，却运行得异常顺畅。

“南山秘境出现异常时，你人在阵内。”楚老接过话头，“从你入阵，到秘境强行中断，这段时间里，你都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常规的问题。

林惊蛰心里却清楚，他们真正想问的，并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阵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略一沉吟，如实回道：“弟子当时被困在内层阵域，尝试依照阵势流转，避开失衡的节点。”

“避开？”严老抬了抬眼，“你如何判断哪些地方不能走？”

“阵纹紊乱，但核心尚在。”林惊蛰答得很慢，每一个词都刻意压在“常识”之内，“弟子只是顺着原有阵理，做了些微调，以免灵机继续堆积。”

楚老没有立刻评价，只是抬手一点。

阵图之上，一段阵纹被单独亮了出来。

“这里。”他说，“与你离阵前的位置，对得上。”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惊蛰抬眼看向沈昭正坐的地方。他神色从容，像是并未参与这段对话，却始终在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相接了一瞬。

沈昭没有出声，只是极轻微地颔了一下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如实说，有我在，不必顾忌。

林惊蛰心下明了，随即俯首应道：“是弟子动过的地方。”

那已是触及秘境阵法的构架层。他一时吃不准，这种程度的承认，会不会越过宗门默许的界线。

可方才那一眼，却已替他做出了判断。

林惊蛰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第一时间看向他。

或许只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里，他对沈昭的信任，最不需要经过思考。

念头落定，他心底那点迟疑，随之散去。

严老闻言点了点头，“秘境随后全面封锁。”继续道，“我们事后将整座阵法拆检了一遍。”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和，却刻意停了一下。

并非不悦，而是一种……评估中的停顿。

“改动确实存在。”

林惊蛰没有接话。

“但——”楚老看向阵图，指尖轻轻一划，“并非破坏。”

阵纹随之流转，几处原本隐约失衡的节点，被新的衔接自然接上，灵机运行反倒比原先更为平稳。

“相反，”楚老缓声道，“阵势被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