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得了“随你”二字,苏暖阳像是被正式授予了某种特权,在漱□□内越发“恣意”起来。她依旧敬着凌霜雪,不敢在她深度入定时打扰,却也摸索出了一套与这座冰山相处的法则。
凌霜雪端坐玄冰台时,她便安静待在角落,或修炼,或翻阅典籍,只是那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抹素白身影,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待凌霜雪结束修炼,于寒玉榻上静坐养神时,苏暖阳的胆子便大了。她会捧着新得的、据说产自东海暖玉渊的“温灵茶”,说是能调和寒气,非要师姐尝一口;她会拿着自己临摹的、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雪景图,献宝似的给师姐看,美其名曰“为洞内添些意趣”;她甚至会在外面折了带着晨露的、不知名的野花,悄悄放在凌霜雪触手可及的冰案上,也不多言,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凌霜雪对她这些小花招,大多时候只是淡淡一瞥,不置可否。茶,偶尔会抿一口,在她殷切的注视下,极轻地颔首;画,会扫上一眼,在她紧张期待中,几不可闻地“嗯”一声;花,则任由其在那里绽放、枯萎,再被苏暖阳悄悄换上新的。
她从未说过喜欢,却也未曾拒绝。
这种默许,滋生了苏暖阳心中更大的勇气。
这一日,昆仑山难得下了场淅淅沥沥的灵雨,雨丝中蕴含着充沛的水灵之气。苏暖阳从外面回来,发梢衣角还沾着湿意,带着雨后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她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兴冲冲地跑到寒玉榻前。
“师姐!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热气腾腾、形状圆润、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灵气的糕点,“是山下坊市里新出的‘蜜灵糕’,用灵蜂浆和百年灵谷做的,可好吃了!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快尝尝!”
那甜腻温暖的气息,与漱□□的冰寒格格不入,瞬间弥漫开来。
凌霜雪正阖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浅淡的眸子落在那些冒着热气的糕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素来不喜这些烟火食物,更不喜这般甜腻的味道。
“不必。”她声音清冷,带着惯常的拒绝。
苏暖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撒泼打滚或委屈抱怨。她眨了眨眼,拿起一块糕点,自己先小小咬了一口,做出极其陶醉美味的表情,然后又将那块被她咬了一小口的糕点,直接递到了凌霜雪唇边。
“师姐,就尝一口嘛,真的很好吃!就一口!”她凑得极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还有一丝……狡黠的试探。那递到唇边的糕点,散发着温热甜香,几乎要触碰到凌霜雪冰凉的唇瓣。
凌霜雪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整个人瞬间僵住。
被直接喂食……这、这成何体统!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想冷声斥责。可苏暖阳的手指就停在咫尺,那糕点上的小小缺口,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她甚至能闻到苏暖阳身上带来的、微湿的雨气,混着糕点甜香和她本身暖阳般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极具侵略性的包围。
“……拿开。”凌霜雪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就一口~”苏暖阳不依不饶,手腕又往前递了递,糕点几乎要碰到凌霜雪的唇。她看着师姐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无措的模样,心头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凌霜雪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寒玉榻的靠背冰凉地抵着她的脊骨。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期待和狡黠笑意的眼睛,像是最灼人的火焰,烧融着她所有的冰冷防御。
僵持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