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还请坊市主,替我保密。”周书棠撑着剑,没倒得很难看。
坊市主深受震动,飞速点头。
逆天而行,她怕是要吃大苦头。
周书棠安心昏死过去。
昏睡,于她而言,是另一重修行。
她发现自己在凤湖剑山上时,有点想哭,两位师父在保她的命这件事上,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可是她还是辜负了,还会一直辜负下去了。
凤湖旁的山底,有个小小洞府的,如今,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无法走进那洞府里了。
这只证明一件事。
她的两位师父,现在就在这里。
在梦境之中,她哪处去不得,只有二师父所在,得凭他的心意。
周书棠倚靠石门,抱腿坐着,期待两位坏心眼的师父下一刻就打开府门,让她栽倒进去。
肩上陡然一热,周书棠抬头,看清来人笑了声。
“这样也能被拘进我梦里啊,真不愧是我。”
商玄知给她系好斗篷的带子,在她身旁坐下。
“我虽不受控制,可并未一无所觉,棠儿,借凤湖剑山山力却不为护山,会如纪前辈一般是不是?”
强担因果,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也不算。”周书棠轻描淡写地说:“师兄和我成婚,夫妻一体,我便不算担了他人的因果了。”
周书棠突然有点想笑,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开个玩笑。
怕她那温厚的师兄当真,她紧跟着解释,“师兄——”
“好!”商玄知应得飞快,好像生怕周书棠反悔似的。
解释的话被堵在嘴边,那句师兄救我性命,我也不过投桃报李生生卡主。
周书棠也终于有了瞠目结舌,张口却不知从何讲起的这一刻。
她的目光落在商玄知俊美的脸上,被对方认真的神色惊得心头震荡。
商玄知一个好字说出去,底下的话就顺当地多,“我救你非是良善,而是心意,我想救你,也只会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你。”
商玄知说的每一个她都能听轻,可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也像是飞进去一只鸿鹄,在不分场合地扑腾翅膀。
商玄知此番,算是死里逃生,所以他的感情,不管不顾的破土而出,“你问情起何处,我却不知,许是花树下初见,或许是你在剑冢将我护在身后时,或许是你赠我月初明时,或许是梳风山底,我见你受难时,更或许是梦境里分味同甘时。”
原来他们也有这么多过往了,周书棠讷讷地想。
可她大半都不记得,只是偷偷看过,并无实感。
“可我知道,穿我神魂的,唯你而已,让心甘情愿地被禁锢的,也唯你而已。”
听师兄这样说,周书棠心里头有些难受,像是被谁攥住一般。
“我知道,你无论遇见谁都能快活安乐过一生,而我,只有遇见你才不枉此生。”
商玄知,是肺腑之言。
他从前不言,一是怕时机未到不敢言,二是棠儿自幼生活在落雪峰上,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别的什么人,怕她所思非他所念。
如今,只是想一诉衷肠,也并非挟恩图报。
她答应也好,拒绝也罢,她永远都是周书棠,去成花成树,画龙落雨,都随她本心。
而他,总会陪伴在侧的。
“落雪峰两位前辈在上,弟子必将师妹珍而重之,护逾性命。”
周书棠瞧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想道: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商师兄在我心中,千般好万般好,我总想,得有世间最好的女子来相配。”周书棠笑开,“琢磨了一圈,我可不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独一份的女子。”
商玄知目光缱绻,与她十指紧扣,爱欲万千,只剩唇边一句:“是啊,悠悠天地间,唯你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