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须拍马之声不绝于耳,沉露知道自己可以先退场了,这聚会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
走出包厢,正听见周然说话。
“这一杯,我敬大家。平时大家都忙,天南地北跑,咱兄弟姐妹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心里是真开心。这一年,真受了哥哥姐姐们不少的照顾。我们一口闷了。酒杯一拿,事业发达;酒杯一抬,升官发财。祝咱兄弟姐妹生意更红火!这一杯,我干了!”
周然先前酒量不佳,如今也是练出来了,偷天换日的功夫也渐长,喝一半,洒一半,进肚的根本没有多少。
沉露暗自笑了笑,刚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就看见陈大卫的电话打过来了。
沉露溜到走廊尽头,才接了电话,电话里陈大卫的声音气急败坏。
“沉露你卖我?”陈大卫劈头盖脸质问了一句。
沉露没反应过来,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卖你了?”
“沉露,你不要在这里装绿茶,老子的那些底细就你知道。现在上头来人查税,我他妈的怎么躲过去。你他妈的拿江沅搞我啊操,我跟你说我背后也有人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绝对会拉你垫背。”陈大卫情绪激动,想必电话那头也是唾沫星子直飞。
沉露语气平静:“你冷静一下,好好说,我要是真的卖你,也不会在这里听你骂我。在事情没真相大白之前,我不想听见你喊我绿茶。”
陈大卫也是一时乱了手脚,听到沉露并无异样,多了几分狐疑说:“深业独屿见我,我给你三十分钟。”
深业独屿是陈大卫参与投资的一处娱乐场所,和沉露现在所在的位置南辕北辙,沉露计算了路程,说道:“过不去,我在钱柜附近。最起码两个小时后我才能到你那。”
“你尽快。”陈大卫匆匆挂了电话。
见到了陈大卫,满手的戒指间夹着一支烟托,亮着一点红色,跟稀薄的番茄酱似的。房间里已是烟雾缭绕,感觉下一秒烟雾报警器就会自动喷水了。
陈大卫细说了自己今天受到的种种惊吓,还拿出一个税务检查通知书。
“这是税务检查通知书吗沉露?这是死亡通知书啊!沉露,江沅老子是干什么的你比我清楚吧?这不是江沅在搞我还能是谁?”陈大卫急得抓狂。
“我可是收了你的好处,才帮你散布黄家的轶事,现在他们要搞我了,你总得像想办法吧?这一查下去,不得剥我一层皮,我还得蹲大牢!”
“我当初要不是受你要挟,我能上你贼船吗?我好好当我的David陈不好吗。”
沉露抚额,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要真是查下去,他不仅有十几个亿的窟窿要补,还得亲自坐牢。
这边还未厘清头绪,那边公司的电话就打来了。
周然因为职务侵占罪直接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原先谈好的合作方打电话来,抱歉地说投资方撤资了。
合约还没到期的品牌,纷纷联系沉露解约。
花之垣顶层书房内,单向落地玻璃外暴雨如瀑,室内仅开一盏古董台灯,像一只昏黄的眼睛,饿狼般盯着沉露。
她好似回到当年捏着房卡给江沅道歉的时候,原来时过境迁,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没想到还在江沅的手心里转圈。
“这是你参演参演电影《其实我是个怪人》,周然向制片方出具的片酬为1亿,这有你的签名。
“实际收款账户是周然操控的维尔京群岛空壳公司,你的真实片酬是7000万,差额用于为朱维的经纪人陈大卫洗钱,这是银行流水,3000万拆分20笔转入夜总会、赌场。
“我认,这些事情都是我指使周然干的,你把我送进去。”沉露说。
“那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先前周然伪造的艺人个税申报表,用你的身份证号虚增3倍收入,偷漏税金额……不比朱维少。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江沅说。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大得像铜钱一般,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砸下来,打在屋顶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仿佛有人在擂鼓助威。
“你说我们到此为止?沉露,你离开的这三年,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以为我失而复得,你却跟我说到此为止,我算什么?笑话吗?”
“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沉露一字一句道。
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沉露耳边只有“哗哗”的响声,雨滴像密密的铁丝网一样,从天上漫无边际地吹到地上,好像是天河决了口子,落下了滔滔大雨。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咦,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放过他们可以啊,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我要你生一个我们的孩子,然后,直到我厌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