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瑶,身为破坏之神,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存在”的否定。衪是虚空,是湮灭,是万物流逝的终末。在永恒的执行毁灭职责中,一种连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匮乏感悄然滋生。衪毁灭了无数生机勃勃的世界,见证了太多绚烂的诞生与成长,那些蓬勃的、温暖的、不断自我更新的“生命力”,对于只有“终结”这一种本质的虚瑶而言,成为一种遥远而刺眼的诱惑。
衪毁灭它们,或许正是因为衪无法理解,也无法拥有。
直到时影的出现。
他强大,却并非蛮横;他守护,却并非出于盲目的爱;他秩序井然,却并非死板一块。最吸引虚瑶的,是他身上那种极度内敛、却又无比坚韧的生机。那不是寻常生灵粗浅的生命力,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由强大意志、纯净灵力和崇高信念共同淬炼出的“存在之火”。这火焰在他清冷的外表下静静燃烧,支撑着他逆天而行,对抗命运,甚至…对抗像衪这样的神。
这种火焰,让虚瑶感到一种被灼伤的痛楚,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衪不要熄灭它。衪要…占有它。衪要将这温暖炽烈的火焰,吞入衪冰冷虚无的体内,据为己有。
虚瑶的接近,不再是狂暴的毁灭,而是一种更接近“掠夺”的渗透。
衪的力量化作极寒的薄雾,无声地弥漫在时影周围。并非要冻僵他,而是试图渗透进去,汲取那份温暖。当时影修炼时,周身灵气运转,那生命之火最为活跃,虚瑶便会悄然降临,如同一条冰冷的蛇,贪婪地缠绕上去,感受那火焰的温度,并试图将其一丝丝抽离,融入衪永恒的寒冷之中。
衪甚至会制造一些危机,逼迫时影不断爆发他的力量。因为每一次极致的爆发,那生命之火就会燃烧得更加旺盛,如同被拨动的火堆,迸发出更耀眼的光和热,让虚瑶能“品尝”到更多。
这种汲取,带给虚瑶一种奇异的“饱足感”,是毁灭千万世界都无法带来的感觉。衪开始痴迷于这种感受,衪想要更多,想要完全地、彻底地占有这团火焰。
虚瑶看待时影,如同一个在永冬中即将冻僵的人,看到了一簇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火焰。衪的首要念头不是烤火,而是将这簇火苗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占为己有,不让任何其他存在感受到它的温暖。
朱颜的出现,以及其他所有能引动时影情绪波动、能让他付出关怀的人和事,都成了虚瑶眼中的“窃火者”。他们分享了他的注意力,分散了他的能量,让那团火为衪以外的事物燃烧。
这是虚瑶绝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