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梅林那一日后,苏婉柔更加安静,除了在自己院里待着,便是去暖阁看书。
这日黄昏,又飘起了细雪。
李澜从宫中回来,带了一身寒气。
周嬷嬷在廊下迎着,低声道:“夫人在暖阁,瞧着精神有些不济,午后小憩起来,便说有些头晕,晚膳也没用几口。”
李澜解披风的动作顿了一下。“请太医了么?”
“还未。夫人说不打紧,就是有些乏,不想惊动人。”
李澜没说话,将披风递给一旁的仆从,径直朝暖阁走去。
暖阁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黄。
苏婉柔歪在临窗的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脸色看着比平日更加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眉心微微蹙着,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锦书和挽月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见是他,下意识地想坐直身子,却有些无力,动作慢吞吞的。
“将军回来了。”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点倦意。
李澜走到炕边,垂眸看她。“哪里不适?”
“没有……就是有些累,许是着了凉。”苏婉柔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
李澜伸手,很自然地探向她的额头。掌心温热,触到她微凉的皮肤。
苏婉柔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长睫颤得厉害。
温度正常,甚至有些偏低。
“手。”他道。
苏婉柔迟疑了一下,慢慢从毯子下伸出右手。手指纤细,指尖冰凉。
李澜握住她的手。
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
他将她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缓缓揉搓。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和掌心都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摩擦时有微微的粗糙感。
苏婉柔有些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接触,她想抽回手,只是现在脑子晕晕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便又算了,她只低着头,任由他握着。
锦书和挽月早已识趣地退到了外间。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让厨房煮碗姜茶来。”李澜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外间有人低声应了,脚步声远去。
苏婉柔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他捂出汗了,可他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她又鼓起勇气,极慢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指。
李澜终于松开了些力道,却并未完全放开。他垂眸,看着她被自己捂得微微泛红的手指,和那截露在衣袖外,白皙纤细的手腕,腕骨伶仃,仿佛一折就断。
还是太瘦了。
“太医还是要请。”他道,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明日若还不见好,便让他过来。”
“……嗯。”苏婉柔低低应了。被他握过的手,即便松开了,也依旧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和粗砺的触感。
姜茶很快送来了,热气腾腾。李澜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里。“喝了。”
苏婉柔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饮。
辛辣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冰凉的四肢百骸都跟着暖和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炕沿的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