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骤起,浓烟弥漫!御书房内更加混乱。
温景行看着瞬间陷入疯狂打斗和起火险境的御书房,看着弟弟那完全陌生的、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狰狞面孔,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谢相知偏执,却从未想过,会偏执疯狂到如此地步!为了一个江不书,竟敢持凶器夜闯御书房,公然对抗皇权!
“谢相知!你给朕住手!”温景行厉声怒吼,试图用帝王的威严压下这失控的局面。
谢相知却仿佛没听见。他趁着混乱,竟突破了最后一点阻拦,冲到了书案前!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那份《送还细则》!
“你休想!”温景行也红了眼,一把抓向那文书。
两人几乎同时抓住了文书的两端!
“刺啦——!”
单薄的绢帛如何经得起两人角力,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谢相知抓着半份残诏,看着上面被撕裂的“送还”“安置”等字眼,眼中血色更浓。他猛地将残诏凑近旁边燃烧的帷幔!
“不!”温景行目眦欲裂。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半份象征着帝王决策、关乎边境局势的文书,化作几片飘飞的黑灰。
“没了……哈哈……没了!”谢相知看着手中迅速化为灰烬的绢帛,疯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病态的满足和毁灭的快意,“皇兄,你看,没了!你送不走了!谁也送不走他!”
“孽障!!”温景行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得许多,抄起案上沉重的九龙玉镇纸,朝着谢相知狠狠砸去!
谢相知不躲不避,任由那镇纸擦过他的额角,带出一溜血花。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滑过癫狂笑着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如同浴血的修罗。他反而迎着温景行,嘶声吼道:“对!我是孽障!我早就是疯子了!从你,从父皇,从这吃人的皇宫把我变成这样开始!现在,我这个疯子告诉你——”
他猛地将手中燃烧的残灰扬向空中,灰烬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染血的脸上,落在温景行铁青的面容前。
“江不书,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谁敢动他,谁敢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这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御书房,目光扫过惊怒交加的温景行,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高手,最后,落向清梧轩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厉鬼的诅咒,穿透火焰与喧哗,响彻在深宫的夜空:
“我就毁了谁!”
“毁了这皇宫!毁了这朝堂!毁了你在意的一切!”
“包括——你那位,亲爱的国师!”
最后一句,如同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温景行最深的隐痛与恐惧。他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谢相知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笑得更加畅快,更加疯狂。额角的鲜血流进他的眼睛,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皇兄,你猜,”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声音变得诡异而轻柔,如同情人低语,却让人毛骨悚然,“如果我现在去观星台,你那不染尘埃的国师,会不会也流血?会不会……也破碎给你看?”
“你敢!!”温景行彻底失控,暴吼出声,就要不顾一切扑上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剧烈的喧哗,隐约有“走水了!”“清梧轩方向!”的惊呼声传来。
谢相知和温景行同时一怔。
谢相知猛地扭头看向清梧轩方向,只见那边夜空,已然被映红了一片!火光冲天!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变成了另一种极致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惊恐。
“不……不可能……我的人……” 他下意识地喃喃,但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皇兄难道……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温景行和御书房的烂摊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转身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清梧轩火光冲天的方向,疯狂地冲了出去!
“拦住他!给朕拿下!生死不论!”温景行看着弟弟消失在火光影里的背影,听着清梧轩方向的警讯,又急又怒,眼前阵阵发黑,扶着烧焦的书案才勉强站稳,嘶声下令。
然而,谢相知留下的那些暗影死士,此刻在御书房外围制造了更大的混乱,拼死阻拦着追兵。宫禁之中,火光四起,喊杀声、救火声、奔跑声乱成一片,彻底打破了皇城夜的宁静。
这场由谢相知彻底疯狂点燃的风暴,终于不再局限于暗流与心计,而是化作了熊熊烈火与刀光剑影,将所有人都席卷了进去。
而风暴眼的中心,那座华丽的玉茧——清梧轩,此刻正被真正的火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