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马车,背影决绝,将一切告诫抛于身后云雾。
温景行深深叹息,看向沉舟侧:“国师,当真无法?”
沉舟侧目送马车消失,烟蓝眼眸映着流云,良久方道:“因果已成,劫数自定,非人力可挽。陛下静观吧。只是……”他望向玄武殿方向,悲悯之色愈深,“风暴将临,血光已现。此番归途,恐难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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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谢相知于山中聆听“斩缘”预言的同一时刻,玄武殿偏殿密室。
江不书刚服下安神汤药,靠于榻上闭目养神。腕间银链另一端扣于床柱,长度仅容榻上有限活动。哑奴静侍一旁,陈擎抱剑守于门外阴影。
密室最幽暗的角落,空气无声扭曲。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骤然显现——全身夜行衣,脸覆银色面具,只露一双冰冷无机质的眼。
陈擎警兆顿生,厉喝:“谁?!”身形疾扑,剑光如虹斩向黑影!
黑影身法诡谲,滑溜避开剑锋,同时掷出数枚乌黑细针,直射陈擎要害。陈擎挥剑格挡,叮当声中身形一滞。
电光石火间,黑影已欺近卧榻!哑奴惊骇扑上,被黑影随手挥出的阴柔劲力击中胸口,倒飞撞壁昏厥。
江不书惊醒,正对上银色面具后冰冷的眼。他欲动,却被锁链与虚弱所困。黑影疾点其颈侧昏睡穴,另一手掏出浸药湿帕,死死捂住他口鼻!
颈侧一麻,刺鼻气味涌入,视线迅速模糊。最后所見,是陈擎目眦欲裂冲来的身影,与黑影面具下近乎嘲弄的弧度。昏迷前,他感到脚踝锁扣被某种奇特手法悄然打开。
陈擎怒吼,剑气再劈!黑影抱着软倒的江不书,诡异地扭身避过,足尖一点,飘退至阴影角落。
“拦住他!”陈擎狂吼,侍卫冲入。
黑影冷冷一瞥,下一瞬,身形连带着怀中江不书一阵模糊扭曲,竟如融化于阴影,凭空消失!只余空气中一丝奇异冷香,与石壁上匆匆刻下的、娟秀却疯狂的字迹:
「欲得玉人归,今夜子时,城外十里,断肠崖。独身来。逾期,或带旁人——立毁此玉。」
陈擎冲至阴影处,唯见冰冷石壁与刺目字迹。他双目赤红,一拳砸在石壁,鲜血淋漓,嘶声吼道:“封锁全府!全城!搜!速报殿下——!”
玄武殿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肃杀。
昏迷的江不书,已被卷入一场因疯狂爱慕而生的致命风暴。
断肠崖,子时,独身。
以玉为饵,以人为质的致命陷阱,已然布下。
山中谶言犹在耳,府中惊变已然生。
斩缘之痛未临,失玉之劫先至。
谢相知的归途,注定铺满荆棘与血色。而那枚牵连着两人魂魄与命运的羊脂白玉,此刻,正悬于未知的刀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