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就那几个常年爱打架的呗，不学习就报中专啊，还来学校干嘛，”男生撇撇嘴，一脸看不起的样子。他仔细回忆了下，“据说苏蓓蓓去劝架……还被误伤了。“

项进舟写题的手一顿，指节发白。

“啊？真的假的，那苏蓓蓓实惨啊。”

“那可不？据说苏蓓蓓都去医务室了。打架不能出去打吗，非要在教室里打，还打劝架的人。还好我们班不这样。”

那个女生一听，又啊了声：“都去医务室了？那说明伤的很严重了吧，那两个男的是不是要赔钱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诶？项巨佬呢？”

男生聊到这突然发现后桌早已是人去椅空。

他挠头，左看右看，一脸迷茫。

“嗯？跑哪去了，明明刚刚还坐在这儿呀。”

但是题目帮他解好了，男生美滋滋地拿起草稿纸。

后几步的字迹不知怎么稍显凌乱，答案的字迹更是有点看不懂，纸上的字被最后一划划破了，墨汁淡淡晕开。

但不影响阅读。他看了几秒：“我靠，原来是这样做的，真是神了。”

他又膜拜膜拜了几下空椅子，带着对项巨佬的佩服转回头去。

-

班级之间消息传得那叫一个飞快，尤自虞从办公室回来后也得知苏蓓蓓疑似受伤的消息。

这会儿体育课还没下课，她匆匆往医务室跑。

跑到那时，医务室的门半开着。

她看见苏蓓蓓坐在小床上，抬着头闭着眼，在晒太阳。

尤自虞刚要推门进去。

“你一直都这么正义凛然？”里面突然传来一句话。

隐隐有些怒意。

尤自虞脚步一顿。

这声音……好熟悉……怎么这么像项进舟的？

“……”

苏蓓蓓沉默了，尤自虞知道她现在肯定瞪大了眼，然后展现一副“你在说啥？”的表情。

果然，约莫十几秒后，苏蓓蓓：“啥？”

“你今天帮这个，明天帮那个，你每天来学校不是来学习的，是来逞英雄的吗？你每天就这么闲？”

“哈哈……你今天这么凶干嘛……我还是学了一点的吧……”

“你帮她，她会感谢你吗？”

“？那我之前还帮了你呢，你快谢谢我。”

“……”

尤自虞隐隐感觉里面气氛不太对，她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等会儿再来。

偏偏苏蓓蓓眼尖：“咦，鱿鱼子，你怎么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

尤自虞上前一步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项进舟。

他唇线抿得极紧，眼底沉得不见光。

项进舟怎么会在这儿？

来看苏蓓蓓的吗？

他们和好啦？

尤自虞这么想着，又退了两步。

“你怎么不动啦？”苏蓓蓓晃腿。

“……”

尤自虞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医务室老师不在。

苏蓓蓓的腿上已经做了处理措施，绑了纱布。

苏蓓蓓挥手：“快坐我旁边来。”

尤自虞四处看看：“我坐——”

唯一的椅子被项进舟占了。

“——我站着就好。”尤自虞说。

“好吧。”

“嘿嘿，你们怎么都来了呀，不用这么担心我，我又不严重，就一点皮外伤。”

苏蓓蓓冲着她笑，继续很高兴地晃腿，下一秒这种行为被项进舟不悦地制止：“还嫌不够疼？”

苏蓓蓓瞬间不动了。

“很疼吗？”尤自虞听了直皱眉，“怎么伤的？谁弄的？”

“你下次别去劝架了，很危险的，先保护好自己。”她说。

苏蓓蓓：“我没去劝架呀，我是这种人吗？”

于是苏蓓蓓又解释了一遍：“我下课去倒水，回教室以后班里两个男的打起来了，桌子也要掀倒了，差点摔在一个进教室的女生身上，我是去拉那个女生的被一路打过来的他们推了一把，磕在腿上了。”

尤自虞：“……”

好…好奇特的受伤方式。

项进舟蹙眉：“你下课就非要回教室待着？”

“……”

苏蓓蓓抬起眼看他，又露出了“啥？”的表情。

她懵了，怔住，歪头看他微皱的眉：“什么叫非要回教室待着？我一个好学生不回教室回哪？”

项进舟似乎被她这一番“好学生”言论气狠了，不说话。

“诶，项进舟。”

苏蓓蓓一脸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样，睁圆了眼：“你上次不是还跟我说下课不要出去到处乱跑，在教室里好好待着写作业吗？”

“……”

“你怎么又变了？”

“……”

项进舟冷淡地抿了下嘴。

“男的真是善变。”苏蓓蓓断然点评道。

“我发现我只要一到学校就会变得很背。”

苏蓓蓓冲着天花板嗷嗷叫：“学校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一个好学生！！”

项进舟：“……”

尤自虞：“……”

苏蓓蓓说到这，想到了什么，有些洋洋得意地说：“但说实话，那几个男的掀桌子都没我掀的厉害。”

“跟初一的我比起来简直差远了！他们应该跟我学学。”

“哎哎哎，你还记得不项进舟，你当时可是我同桌，看得最清楚了，”苏蓓蓓说着往前倾身，拉了拉项进舟的手臂，“我那飒爽英姿。”

项进舟没有说话，眼神下移，睫毛低垂。

只是沉默着，面无波澜地，垂头盯着她拉着他的手背。

苏蓓蓓瞥了一眼，赶紧缩回手。

然后，猛然意识到。

两人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

苏蓓蓓尴尬地“呵呵”了一声，撇过脸去。

“切，不记得就不记得。”

-

从医务室出来。

窗外的柚子树摇落下几片树叶，沙沙地落在地上，隐秘的树梢上停留了一对叽叽喳喳的麻雀。

尤自虞往教室方向走，走了几步，身前阴影覆下来，闻到那人身上的清爽味道。

差点撞到，她刚要道歉。

“尤自虞。”那人叫她。

尤自虞抬眼，愣了几秒，认出了他：“……魏谦词？”

两人小时候住在一个小区，年龄相仿，经常在一起玩，一玩就是一天，晚上带着满腿的蚊子包回家。

后来因为父母工作原因，他跟着父母去了别的城市生活。

之前体锻课隔着人群对视过，她一直以为只是重名，因为他小时候有点胖胖的。

现在近距离看，发现他瘦下来了，脸小了几圈，五官倒是没怎么变，和记忆中的重合了。

没想到他又回南临了。

魏谦词盯她几秒，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