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是太老了!”时汐吐槽,倒打一耙,“你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你被时代淘汰了!”
岑仰:“……”
“这是给我倒的水吗?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渴了?哇,谢谢哥哥!”
时汐眼神下移,望见岑仰手里的水杯,一下子笑开了,抬起脚想要去拿,“哥哥你真好,我再也不说你了!”
岑仰抬高手臂,目光快速掠过她,短促地笑了声:“不是给你的。”
时汐:“……”
时汐:“?”
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家里现在总共只有三个人,不是给我的。
难道说……
是给……
“你专门带上来当着我面喝的是吧!看我没水喝你就诱惑我,你这个人真是太坏了!”
时汐气得跳起来。
岑仰:“……”
“时汐。”岑仰低声叫她名字。
“咋。”
“把袜子穿好,下去看。”
“为啥。”时汐气鼓鼓的,并不打算下去,可看着岑仰的表情,撇了撇嘴,“那好吧。”
“再!见!”
时汐依旧不打算穿袜子,切了声,光着脚直接抱着薯片袋哒哒哒下去了。
楼下很快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时汐这人是一走了之了,做事总要留个尾巴,电视都不关。
岑仰放轻脚步走进去把电视关了。
整个房间都放轻了声响。
片刻,岑仰才迈步。
鬼使神差的,他垂下眼,目光向下,驻足,认真看了看尤自虞。
尤自虞睡觉很安分,薄毯子稳当地罩着她,随着她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会像时汐一样睡着睡着这里来一脚那里来一拳,被子永远没机会盖在身上,不是在地上就是垫在身子下面。
她的睫毛很长,也很密,阳光在脸颊上晃动着细碎的光斑,白皙透亮的脸上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绒毛,就像一幅精心设计的画。
其实再见到她的时候岑仰就看出来了,长大了,即将开学的准大学生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不像从前那样脸还有点婴儿肥,尖削了不少。
本就出挑的脸出落得更加漂亮。
十八岁。
是到了喜欢别人的年纪。
睡熟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没防备心。
岑仰看了几秒,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抬手握住窗帘边,帘布顺着轨道滑合,光线被寸寸收拢,屋内随即暗了下去。
然后他走出去,把门关上。
空落落的床头柜上,留下了一盒感冒药,和一杯温水。
-
之后的几天尤自虞晚上和赵元江他们一起打游戏,有时候时汐找她的时候,她会去岑仰家里陪她玩。
因为晚上不免会熬夜,白天有些时候困了会在岑仰家睡一会儿午觉,醒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一条毯子。
尤自虞一直以为是时汐给她盖的,直到有一天偶然问了时汐,时汐说没有啊,说只有第一次是她给她盖的。
于是尤自虞回家又睡不着了。
日子一晃而过。
这天中午。
尤自虞抱着满满当当的零食袋到岑仰家的时候,听见他在跟一个人打电话。
岑仰来开了门,见是她来了,笑了下,淡淡收回视线,侧过身示意她进来,嘴上说着:“让她妈来接。”
“那个男人说他来接?”
岑仰不知听到了什么,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嘴角放得很平,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
时汐本来在吃午饭,听到岑仰打电话了,知道他在说自己的事,估计不想听,就下桌把碗放到厨房,又哒哒哒跑上楼了。
客厅此刻只剩他们两个。
尤自虞把零食放在茶几上,觉得在这听别人打电话不好,想着要不要也上楼去。
她朝楼梯那走去。
“我家,”岑仰语调懒懒散散的,却夹带着几分不善和疏离,“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尤自虞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下,下意识咬唇。
她来岑仰家其实一直都是时汐的意思,而她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就这样冒昧地来了,还来了好多次,岑仰关于她来他家一事从来没表过态。
所以……是一语双关吗?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了?
尤自虞心里堵得慌。
那我还是回家去吧,给岑仰发个消息,就说自己有事,等他挂了电话应该就能看到。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尤自虞这么想。
“让他滚。”
只是没想到岑仰这么快就挂了电话,尤自虞才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岑仰问:“你去哪?”
尤自虞:“啊。”
“我……那个……”
“你家其实还挺好进的,”尤自虞一副被抓包的样子,她讪讪回头,尴尬笑笑,满脑子都是他刚说的话,因此直接就说出来了,“我就进来了。”
“……”
“什么?”岑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明显愣了下,马上明白她指的是他刚刚电话里说过的话。
他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觉得好笑,他勾了勾唇。
目光相撞。
尤自虞听见他说。
“你跟别人哪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