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捏着方向盘,松了又紧,最终败下阵来,语气低低的,像是叹息了一声,说:“我知道。”
尤自虞听了这话只觉得他直走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已经转过头,干脆又把奶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再放回去。
奶茶杯和岑仰的杯子放在一起。
不知为什么,尤自虞发现这件事以后就特别开心。她激动地低头看一眼。
又看一眼。
哇塞,在一起的。
看什么都觉得配。
“你在看什么?”
“……”
被发现了。
先发制人,尤自虞挠了挠耳朵,用忿忿的语气指责他说:“你居然用保温杯喝水。”
“还是这种透明款式的保温杯!”
岑仰:“……?”
“你真是太老了!心理年龄比身体年龄还老!”尤自虞的语气十分不可置信,“还放枸杞和茶叶进去,你比老干部还老干部!”
岑仰:“?”
“你简直跟我爸爸一样,我爸爸……”尤自虞说到这愣了一下,不说下去了,情绪像是一下子低落下来。
岑仰分神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声打断了。
他的手机和车是绑定的,屏幕上显示是赵元江来电,他按了确认。
赵元江的声音直接外放了出来。
他一上来就巴巴巴说明来意:“仰啊,今天我女朋友过生日,你来不来,我诚挚地,真挚地,邀请你。”
“你不过二人世界?”岑仰问。
“啊呀,我女朋友今年想要人多一点,我本来就只打算我们两个过的。”他悄声说。
“你来不来,我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车子在夜色里前行,岑仰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打下左转灯,单手控制方向盘向左打,“不来。”
一听岑仰不来,赵元江明显急了:“你就来吧,你来的话咱们的团队又能壮大了。”
“你说咱都大四了,毕业以后为工作当牛做马累得要死要活,还不赶紧趁着最后自由的时光潇洒几回,虽然你跟我们不一样,但我们都是人,人嘛,都有七情六欲的,今天兄弟几个好好说说,好好巩固一下友谊。”
赵元江越说越发散,越说越偏离打电话的初衷。电话那头好像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把尤学妹叫来?可我没有她微信啊老婆大人,我直接去群里艾特有点那个吧,什么?现在去加?这个,额,现在加不太好吧……”
“不用加了,”岑仰打断了他,语调平静,“我们现在在一起。”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尤自虞听到这话也吓了一跳。
怕赵元江知道她跟岑仰在一块,岑仰接了电话以后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岑仰却这么水灵灵地,直接说出来了。
赵元江:“?”
赵元江:“什……”
此时恰好是红灯,车停了下来,岑仰不紧不慢地说:“我问一下她。”
岑仰偏头,稍稍离她这边近了些,询问她的意见,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赵元江女朋友今天过生日,你有空吗?”
尤自虞对赵元江女朋友印象特别好,初中的时候她给自己了一块小蛋糕,还让男生别在公共场所抽烟,暑假的时候还跟她一起打过游戏,还送她了好几个很贵很可爱的戳戳,还……总之就是特别特别好。
尤自虞还是不敢说话,只敢对着岑仰点头如捣蒜,但眼里的激动和喜悦藏都藏不住,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岑仰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笑,他“嗯”了声,对着手机风淡云轻道:“她去。”
“我也去。”他补充。
赵元江:“?”
“地址发过来,我们现在过来。”说完岑仰挂了电话,专心开车。
电话挂断后,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音乐一首一首在播放。
尤自虞揪着手指,复盘着刚刚说出口的话。
——“你真是太老了!”
——“你比老干部还老干部!”
——“你简直跟我爸爸一样!”
天呐,尤自虞,你也太低情商了吧,要说话能不能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啊……尤自虞右手抠紧了自己的左手。
不能说他真是太老了,他也没比她大几岁诶,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了,虽然她是无心的。
“这是一个经理的杯子,男的,他今天忘记带走了,”尤自虞正准备说些什么来道歉时,岑仰突然开了口,“我不用这玩意儿。”
尤自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也在说之前保温杯老干部的话题,“噢”了声。
看来她说的话确实很伤人。
“我没有说你的老的意思,我刚刚比较着急,你一点也不老,真的,”尤自虞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下去,语气真挚,重复道,“真的,我没那个意思。”
“真的!”
岑仰:“……”
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又是一个红灯,车停下。岑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点了点方向盘,目光从前方收回来,忽然一个偏头,目光沉沉。
尤自虞以为他在看右边后视镜的路况,根本不敢转头,但从余光见他好像一直在往这里看。
这就有点奇怪了,岑仰在看什么?
尤自虞这样想着,不明所以地缓缓转头。
直接和岑仰对上视线,猝不及防。
空气里突然一下子多了点说不清的暧昧,像潮水一样慢慢涨起来。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车里的时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岑仰看着她,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比你大三岁,尤自虞。”
像是在提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