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近一直没找到沟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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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四级,尤自虞学校的同学应该都是要冲击六七百分的,考场的人收了卷都没什么反应,尤自虞出教室拿回手机,看见苏蓓蓓已经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了。
苏蓓蓓:【这听力,我真是从头到尾没听懂过。】
苏蓓蓓:【文章和选项到底有啥关联?本来就不会了,还一直有电流声,呵呵小女子全是乱猜的,对我太差,滚!。】
苏蓓蓓:【我抽到的那套题好难,题量比别的卷都多,之前高中老师不是说我们省市的可以裸考过四级吗?骗我。】
苏蓓蓓:【爱你四级明年见!】
苏蓓蓓发完以后还是觉得好烦,又给妈妈和项进舟都发了一遍。
苏母:【宝宝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过就过不能过咱们就算了哈,妈妈昨天晚上给你包了馄饨,放冻箱里冻着呢,等你下午回来带你吃家附近新开的寿司去。】
苏蓓蓓:【好耶!】
苏蓓蓓:【爱你妈妈下午见!】
苏蓓蓓爸爸这周末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接她。
给她发了五百块红包让她自己打车回家,苏蓓蓓爽快领了钱,回宿舍收拾了下书包,围上围巾往校门口走,一蹦一跳的,迅速把四级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特别巧的是,她的大学和项进舟的大学在同一个区,距离不算很远。
苏蓓蓓昨天晚上临阵磨刀听四级听力,越听越崩溃越听越睡不着,给项进舟发消息说特别馋他家店的面条,馋得头疼,馋得快哭了,馋得睡不着。
项进舟回消息说如果她现在去睡觉明天考完四级就带她去吃。
苏蓓蓓就去睡了。
苏蓓蓓本来打算走之前去食堂买个酒酿小圆子的,结果看到项进舟发来的消息。
项进舟:【我到了。】
苏蓓蓓不买酒酿圆子了,立马飞奔去校门口,跑了几步看到一辆共享单车,扫个码就开骑。
骑到门口,看到了项进舟。
他今天穿的是宽松的白色立领针织衫上衣,搭配黑色肌理感长裤,潮流帅气。因为他偏瘦,显得衣服大一些。
“妈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学校这么大,骑得我累死了。”
校区大,苏蓓蓓一路吭哧吭哧过来,下了车,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我怎么记得考四级不是不能提前交卷吗?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你是飞过来的?”苏蓓蓓狐疑地看着他,绕着他转了一圈,“你也没长翅膀啊。”
没给项进舟回复的机会,苏蓓蓓又控诉道:“你怎么都不回我给你发的消息?我说我四级过不了了,你居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
“你知不知道不回消息是不礼貌的行为?你现在就回我,”苏蓓蓓拍了下他的衣袖,混着面料微微摩擦的绵软感,催促道,“快。”
项进舟淡淡收回目光,垂下眼睑,给她发:【。】
确实是一个标点符号。
苏蓓蓓气得转头就走。
项进舟无奈地叫她名字,“苏蓓蓓。”
“干嘛!”苏蓓蓓凶巴巴的,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看手机。”
项进舟又发了个表情包,摸摸头。
苏蓓蓓好受了一点,这才回过身来,大发慈悲地一挥手:“行吧,原谅你了!”
苏蓓蓓导航了一下,见有公交车直达项进舟家的面馆,两人往校外的公交车站台走。
今年冬天比前几年都要暖和些,早午的阳光淌在肩头,风掠过的时候居然也带着温软的触感。
“项进舟,”苏蓓蓓抬头看他,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回我的消息,才不回的。”
项进舟说“嗯”。
还挺识趣的。苏蓓蓓想。
“我以后发的所有消息你都要回,知道吗,回不了的就发你刚刚那个表情包就行。”
“嗯。”
“所有!不管是什么!”
“嗯。”
“项进舟,你有没有发现你上大学以后比初高中话多了些?”苏蓓蓓把手机塞进口袋,又把冰冷的手塞进口袋,问他。
项进舟不理她,睫羽垂落,下颌线绷紧时带着少年特有的清隽。
装高冷。
苏蓓蓓瘪嘴,内心腹诽。
“牛肉面我来啦,我为了这碗面专门没有吃早饭,饿死我了,”苏蓓蓓捂着瘪瘪的肚子,感慨道,“考试的时候肚子一直叫,早知道就不去考试了,反正也过不了。”
项进舟停下脚步,眉尖轻轻往下压。
“你能不能对你的身体上点心?”
“上心?”苏蓓蓓抬头挺胸,十分骄傲,“我很上心啊,每天都要喝一杯奶茶。老己,你可以对自己好,但不要对自己这么好,好吗老己。”
“……”
这是最近火起来的热梗,项进舟听不懂老己什么意思,但听懂她说每天都要喝一杯奶茶。
项进舟很平淡地问:“奶茶是什么好东西吗。”
苏蓓蓓:“?”
“你这是偏见,”苏蓓蓓控诉,“偏见!”
“奶茶怎么不好了,我不许你这么说它!”
“……”
苏蓓蓓抬脚,折了折树上的叶子,在手上掰了掰,碎成两半,“真羡慕你,你想吃牛肉面的话就天天可以吃。”
项进舟:“你要是天天吃就不会想吃了。”
“不可能,”苏蓓蓓很快反驳,“我每天肯定吃了还想吃,我暑假吃那么多次都没吃腻。”
项进舟眉心轻轻一蹙:“真有这么好吃?”
苏蓓蓓说“是啊”。
“我感觉你们家的牛肉面有魔力,真的,是不是放东西了!”
项进舟:“……”
“要不你把你们家牛肉面的独家配方告诉我,我就不用一直这么大老远去了,我以后就可以自己做了,嘿嘿。”苏蓓蓓碰了碰他的手臂。
项进舟又不理她了。
分明是清隽的侧脸,此刻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苏蓓蓓嘁了声。
每天就在这装装装装装高冷。
感情淡了,绝交吧!
公交车站台离学校大门有点距离,两人一直往前走,听到前面有人在唱歌。
走近了,看到是一个戴了黑色墨镜的中年男人。
面前放了个大海报,说是家里父亲生重病,海报下方是二维码。
是盲人演唱。
路过的人要么路过,要么留下来听几首再走,很少有人扫码付款。
苏蓓蓓停下了。
一首歌结束,她很用力地鼓掌,手都拍红了,然后把早已扫了码的手机拿起来,给他汇了两千块。
“zfb到账——两千元!”
那个盲人停下来,愣了几秒,慌慌张张地摸索着设备关掉伴奏。
像是从没收到过这么大额的转账,他脊背微微佝偻着,不住地朝四周鞠躬,嘴里反复念着“谢谢”,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哽咽。
苏蓓蓓拉了拉项进舟的衣角,悄声对他说:“我们走吧!”
坐上公交车后。
项进舟垂着眼,声音似是淡得没什么起伏:“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钱。”
淡得就像远山的雾。
苏蓓蓓骑车过来,又走了那么多路,已经热得不需要围巾了。她双腿上垫着围巾,正靠在椅背上刷着朋友圈。
她给隔壁班上一个女生的自拍点了赞,才说:“哎呀哎呀,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现在这天可冷了,冬天一直站在外面会生病的,他的衣服还那么薄,他爸爸都生重病了,他可不能再病倒了啊!”
“而且我也没有给很多,帮不上什么忙,就尽自己的一点力吧,唉。”
她又低头,手指往下滑,没注意到项进舟的情绪变了。
公交车拐过街角,司机踩下油门,速度渐渐提了起来,车厢里的扶手轻轻晃动。
项进舟已经不会跟她说你就不怕他是个骗子这种话了。
苏蓓蓓从小到大始终是一个有侠气的活泼女生,性子跳脱又心软,没心没肺的,路见不平定会拔刀相助。
因为她一直有这样不管不顾的底气。
初中他被人欺负说家里没钱的时候,是苏蓓蓓冲上去,替他出了头,替他挡下所有难堪。
项进舟只想知道。
她会不会。
当别人问起你对项进舟怎么这么好的时候。
也会跟别人说。
“哎呀哎呀,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其实她也觉得他家没钱,自从项进舟告诉她他家开了面馆,她就屡次光顾,想给他们家增加点营业额。
只是善意。
只是怜悯。
这份认知像根细刺,扎在项进舟心里,喘不过气来,发酸。
他的指尖泛白。
他不要她的可怜。
半分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