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在那块小地方来回踱步,似乎非常愤怒的样子。片刻后,她直视我的眼睛:“斯莱特林将扣去五分,为马尔福先生说的那个词。但是,斯佩尔曼小姐,无论如何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做——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在那里吃晚饭,我恐怕没法改变罗齐尔先生的惩罚。”我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只不过尝试一下。
“不过,没人说关禁闭不能帮忙。”她对我狡黠的眨眨眼睛:“在学校里用魔杖,没人会知道。”
我呆住片刻,麦格教授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铁面无私,我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些许赞赏的意味,我干巴巴地说:“是,教授。”
当然,罗齐尔在哪里关禁闭人尽皆知,毕竟这如同赫奇帕奇所说是“纯血之间的斗争”,相当引人注目,大家自然就对结果感兴趣。“嗨。”从木质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在我旁边闪过一个打蓝色领带的女生,我抓住她,急切地想开口。她转过头来,我不禁小小地惊呼一声:“哦,秋·张。”
“什么?”她温和地问我,看着我的院徽,似乎在回忆自己是否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拉娜·斯佩尔曼,四年级。”她一个人,也许是要去找塞德里克,他们的关系——虽然没公开——但是人尽皆知了(至少我们宿舍非常知道,因为艾弗里每天说一百次)。她点点头:“斯佩尔曼,有什么事吗?”
她的名字音节非常短促,因此直呼她姓名的人很多。熟悉的人都叫她“秋”,我觉得叫“张”怪怪的,这是一个——亚洲的——姓氏。
“你知道亚历山大·罗齐尔在哪里关禁闭吗?我看礼堂没有贴正式的通知,所以我想问问一个学院的人,大概能得到消息。”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当然,斯佩尔曼。”她低下头,飞快地又看了一眼我的院徽——蓝色、鹰,“四楼的奖品陈列室,每周三晚餐后,持续四周。小心点。”最后,她看着我的眼睛笑了一下。
“谢谢,秋。”我喊了她的名字,她似乎没感觉到冒犯,而是调皮地对我眨眨眼睛。她人真好,又十分美丽。
他现在在哪里,罗齐尔?我平时不怎么见到他,上课的时候,我没特别关注他,只有在古代如尼文课他才固定坐在我身后,他不怎么在公共休息室呆着,和其他人玩玩高布石或者巫师棋什么的,他总是独来独往。
我只想和他道谢,但这也许要等到占卜课。刚才和麦格教授的谈话占用了我去图书馆的时间,也许我可以回公共休息室,和梅利玩一次霹雳爆炸牌。从城堡西侧走上塔楼,门环看到我,问出一个问题。
“什么火无法被水熄灭?”
“理想之火。”
“嗯……”门环说:“难不倒你。”
公共休息室没几个人,这时候大家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写论文,魔药俱乐部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在说些什么,对我来说他们都是高年级,看到我进来,一个女生瞟了我一眼:“嗨,拉娜,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做一种迷情剂?最简单的那种,我们在讨论什么东西能替代火灰蛇蛋,它太贵了。”
我恰好认识她,同年级的莉莎·杜平,占卜课上我们曾是临时搭档,我摇摇头:“不了,莉莎,我要先回去睡一觉。”我撒了谎,我只是单纯对迷情剂这种东西感到畏惧。
寝室只有梅利在,她最近刚和男朋友分手,现在每天都在寝室研究魁地奇,今年因为三强争霸赛魁地奇取消,又没有谈恋爱,她闲的要死。
她正在床上坐着看《神奇的魁地奇球》呢,看到我进来,她跳起来:“想玩霹雳爆炸牌吗,拉娜?我正好可以陪你!”
“梅利,是你自己想玩吧。”尽管如此,我还是从床头抽屉里掏出那套全新的牌,由于它随时会爆炸,所以需要多备几套。
“抽鬼牌?输的人回答一个问题,不许说谎的那种。”梅利说,显然她对这种游戏轻车熟路,我点点头,她给我们之间施了一个时效短暂的誓言咒,这是情侣之间常玩的一种把戏,检验对方是否对自己忠诚——虽然并没有什么约束作用,就像佐科笑话店卖的那些道具一样。
“呃,罗齐尔到底怎么了?”玩游戏的过程中,她问我。
闲聊,很常见。我问:“你当时没在礼堂吃晚饭?”
“哈哈。”她挠挠头,促狭的笑了:“当时我和格兰芬多在一起来着。”
“拉文克劳的叛徒。”我哼了一声:“他把马尔福吊起来了,用无声咒。”
“不会吧?”梅利夸张地捂住嘴,从我手里抽出一张3,似乎能够和她手里的牌凑成一对:“我没听错,是那个马尔福?”
“就是你想的那个马尔福。”我亲切地提醒她:“德拉科·马尔福,暗恋他的女生人数说不定会因此骤减。想想看,被当众吊起来,再狠狠摔到地上——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
“据说他被赫敏·格兰杰扇过一巴掌。”梅利说:“不过只是传言。”
“如果是真的,我会爱上赫敏。马尔福对我们这些麻瓜出身的巫师特别不友好,昨天他对我说我是泥巴种。”
“呃,真是个小混蛋。”梅利嫌恶地说:“喜欢他的人眼睛都瞎了,他也只有脸还看得过去。”
“不能再同意了。”我说。我好像要输了。
“罗齐尔用的那个咒语应该是倒挂金钟,这个咒语本来就是无声咒。反咒是金钟落地。我爸爸对我讲过,在他们上学的时候特别流行这个咒语。”我指望她抽到没用的牌,但她抽到我的牌之后却笑了。这下我肯定我快输了。
“他已经会用无声咒了,而且还懂很多课本外的咒语。”我感叹地说。从梅利手里的牌抽出一张,完蛋了,是鬼牌。我绝望地叹了口气,梅利则坏笑着:“拉娜,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愿赌服输。”我把牌收起来,这次它并没有爆炸。
“罗齐尔是为了你把马尔福吊起来的,对吧?”
还不算太坏,没涉及隐私,又满足了梅利的好奇心,梅利向来这么有分寸又玩得开。真是个有个人魅力的女巫。我耸耸肩,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烫得让我心慌:“我想,是的。他听到我跟夏洛特的谈话了,我本来想问夏洛特什么是泥巴种,然后他就问我,谁对我说了这句话。”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词。”梅利说:“该死的马尔福,本来你可以一辈子不听到这个词的。”
“我不在乎,马尔福这种人并不能伤害到我,但是我真想对罗齐尔道谢。午饭时间快到了,一起去吗?”
梅利跳下床,又把我拽起来,突然她停住了,看着自己袍子里临时套的睡衣,她早上就是穿这身衣服去上的魔药课。
“天呐!怪不得他给我一个P,还让我去买身体面的衣服。呃,拉娜。”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等等我,我要换一身能穿出去的衣服。”
艾弗里仍然不和我们坐在一起,梅利坐在夏洛特旁边,冲我努努嘴。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罗齐尔正走过来呢。
我有点紧张,想对他笑一下,但是感觉脸很僵硬,我要先打招呼:“你好,罗齐尔。”
“拉娜。”他对我点点头,坐下来。
“你被关禁闭了吗?我很抱歉。”我说。
“一切都还好。”他平静地说,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叉一些食物,他吃的很清淡,避开了一切油腻腻的东西。“只不过给拉文克劳扣了十分,因为在大庭广众下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不过我想,这很值。”他没看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吃东西。我感觉梅利在我旁边捅了我一下,她在偷听。
“很值?”我重复他的话,对此感到不解。
“能和你成为朋友,能叫你的教名。”他说,似乎抿了一下嘴唇,他没看我的眼睛——当然,吃饭的时候不需要对视。这话有点暧昧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热度顺着脖子爬到我脸上,我想给自己施个清凉咒。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嗯,我想是挺好的。”我听见梅利在旁边笑了一声。
我恨不得把头低到餐盘里去,但是有一瞬间,被盯紧的感觉让我感觉浑身发冷。那和以前被注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被摄魂怪盯上的感觉——我慢慢抬起头,顺着视线的源头看过去。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在看着我。
跟他对视就像跳进冬天的冷水里。灰色的、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甚至能看清挂在眼皮上的浅色睫毛,嘴唇紧抿着,跟我视线接触的时候并没有瞬间错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反而眯起眼睛,对我扯出一个冷冰冰的假笑。他张开嘴,对我比口型,我对读口型不在行,但那个词我昨天才听到过。
双唇张开,舌尖抵一下牙齿,mud——
嘴唇向外撅起来,然后张开又闭合,——blood。
他的眼睛弯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朋友。随后他表现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头去跟旁边的短发女生说话了。
那一瞬间,我想对他施恶咒,或者杀了他,或者像赫敏一样扇他一巴掌。但是我没有勇气,我不是——回头向格兰芬多的长桌看过去,赫敏正和金妮·韦斯莱说些什么,随后她们咯咯笑起来,我不是——格兰芬多,有时候我真恨这一点。
“拉娜,你怎么了?”罗齐尔的声音,在今天之前,我还对这声音很陌生,冷淡的少年音。有一种模糊性别的感觉。我转过头,就算他面无表情,我也能从中看出一点担心的意思来:“你一直在发呆。”
“没事。罗齐尔。”我说:“我在走神,最近太累了。”我不能每次都要他给我出头,这回我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