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恹恹的,没回应我,我们也没有因此吵起来。只是整个九月,他都不再跟我坐在一起——我让他伤心了吗?
取而代之,夏洛特则总是跟着我,没有话题也要找些话题,偶尔在图书馆回头一看,她坐在我身后如同背后灵一般盯着我。在如此沉重的OWL年,她竟然还能分心监视我——真是拼命。她那无休止的视线,一直在沉默地提醒我,别忘记你说过的话。
这简直是诅咒,乌姆里奇是个最不称职的教授,在我们怀着期待上课的第一天,她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用不到魔杖的黑魔法防御术?简直是闻所未闻。第一节课,我们整整读了两节课的书,她则在那边走来走去,用她故作轻声细语的尖锐声音跟每一个人说话。第二节课,她开始让我们用羽毛笔把整本书抄上一遍。
在此期间,魔法部竟然还针对霍格沃茨颁布了第二十三号教育令,以至于我们在其他老师的课堂上总能看到那个令人厌恶的粉色身影。成了级长之后,马尔福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恶棍,就因为我路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马尔福就以我“试图披着隐身衣窥探他人隐私”给拉文克劳扣了五分,被他和帕金森扣分最多的是格兰芬多。九月末我路过礼堂的时候,发现格兰芬多的沙漏已经没多少分可扣了。在所有人都有事忙的时候,他只知道惹人生厌。我从没这么讨厌过他,还有斯莱特林。
上完黑魔法防御术课之后,还要写十二英寸的魔药课论文,斯内普教授被乌姆里奇针对之后,就把他的不满尽数回馈给我们这群学生,作业从来没有这么多过!每个人心里都窝着一把火。
罗齐尔看到我只是跟我点点头,他再也没开口叫我的名字,我也没想着对他服软。每次见面,我们都表现的好像相同学院的两个陌生人,有一次他想对我说些什么,表现的那么犹豫,我装作没看到他的异常飞快走开了。现在我是否能获得马尔福的迷恋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和罗齐尔的关系已经降无可降了。让那该死的誓言见鬼去吧。
对每个人,我都冷着一张脸。相反,斯莱特林那边总是嘻嘻哈哈,欢天喜地。簇拥着马尔福的人变多了,每次见到他,他都傲慢地走在最中间,然后说些恶毒的俏皮话,惹得斯莱特林一阵大笑。鲜少见到他一个人出现。路过礼堂的时候,我又一次看了学院杯的计分沙漏,斯莱特林的沙漏比其他学院高出一大截。
唯一让我感觉好受点的是,在九月的最后一节变形术,我的非动物驱召咒终于成功了——事实上,在班级里我还算是比较早成功的呢,第一次在变形术上,我为拉文克劳加了两分,我的关于消失咒的长论文还拿了一个E。过去半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在麦格教授表扬我的时候,我看向了罗齐尔。
他低着头,没感应到我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当然每门课他都是最先几个做出来的,他的作业也许是我们之间最少的。照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我能通过变形术的OWL。
我坐了下来,把书包放在座位下面,拿出来那本《魔法防御理论》,整个九月,乌姆里奇就坐在那里,让我们默读整本书。上午的两节魔法史我都用来练习变形术咒语——我早就放弃了魔法史,事实上,只有一年级的时候我认真听了几节课。现在又到了乌姆里奇的时间,她总是用她那尖锐、嗲声嗲气的嗓音叫我们收起魔杖,把课本拿出来,度过漫长的两节课。
我准备用一个混淆咒骗过她,整个教室那么多人,她不至于盯着我一个人看吧?而且我对我的咒语运用颇为自信。于是我在她来到教室之前低声说:“混淆视听。”便大摇大摆地拿出羊皮纸,准备把魔药课的论文解决掉。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乌姆里奇是个大草包。也许是我听信了罗齐尔的话,我总认为罗齐尔是绝对正确的。我从没想过能爬到那个位置,乌姆里奇总归有点真才实料在身上。也许在和那些斯莱特林的决斗中,我表现的那样游刃有余,坚信我的魔咒学学的十分精妙,但1995年的九月末,我总算为此吃了个大亏。
我正拿着羊毛笔写写停停,努力把论文写到十二英寸,突然不知道谁踢了一下我的凳子。我身后是一个不认识的赫奇帕奇,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却没有看我,反而是看着我们上头——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乌姆里奇,她毛衣开衫的肩膀上粘着两个可笑的蝴蝶结,她正好整以暇,柔情蜜意地对我笑。
她低下头,身上散发着一阵让人作呕的、甜腻过头的香味,我突然感觉后背发毛——她的行为总是那么怪异,那么我会被关禁闭咯?就像从前那样,不用魔法擦奖杯,或者在图书馆归类图书,或者再差点,帮斯内普教授切材料。这个怪异的女巫,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她读我写在羊皮纸上的名字:“拉娜·斯佩尔曼,你在我的课堂上做什么呢?你在轻视黑魔法防御术吗,还是,你认为你的混淆咒——”她看着我,了然地微笑着:“能骗过我呢?”
我真的这么想了,所以才试图在她的课上用混淆咒,以此证明她是个草包——看来草包的是我才对。我低着头一言不发,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大家都恨透了她。
在她的课堂上,她自己倒可以使用魔杖了。她用了无声咒,好像以此来警示我们似的——我写了一半的论文燃烧起来,不一会桌面就只剩逐渐湮灭的余烬。
“也许你该对我道歉。”她轻轻地用她滑稽的声音提醒我。
我在走神,结局是已经定好的,无非是周末也要关禁闭。我并没有对此不服气,只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我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说:“抱歉,乌姆里奇教授。”
“亲爱的。”她说,带着自以为绝妙的笑:“你的诚意呢?下课跟我来办公室,我们想想怎么才能帮你更好地表达歉意,好吗?”
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的好像没发生什么一样,我小声说:“好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