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身世?我有些恍惚了,那些小时候的好奇总会被时间隐隐地遮住、抹去,然后在这种时候,这样轻易地砸向我。就这么简单吗?但是我知道这些能做些什么呢?
“你不是麻瓜种。你是混血。”他笃定地说。
“但是这对我并没有影响。”我突然对他很失望,到现在还纠结我的血是不是有一点混了巫师的。
他叹了口气:“唉,拉娜。也许以后会有用。我觉得,你马上就会用到了——”说到这里,他甩开自己的手:“一切都会结束的……拉娜。到时候,说不定我会去奥地利找你。”
他钻出隐身衣,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自顾自地上楼了。我还没来的及邀请他一起去霍格莫德。这是我们这学年最后一次面对面地谈话。很奇怪,是吧?
罗齐尔仍然装作没看到我,现在德拉科也装作没看到我了。不同的是,他们两个仿佛彼此厌恶着,有时候又不得不停下来交谈一会。时间过的很快,我很少见到德拉科,他越来越频繁地翘课、不交作业,那之前的他虽然懒散得要命,但至少还会保持自己的成绩处于一个不错的水平——现在,他的心思完全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好像很孤独,在斯莱特林并没那么受欢迎了。和他的朋友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少言寡语,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不再经常传来夸张的大笑——大家都很紧张,圣诞舞会,据说他闯入了鼻涕虫俱乐部,假装自己受到斯拉格霍恩的邀请。我想去找他的时候,他却总躲着我。
那么,这就是他说的再见了。这段时间结束之后,我们会再度做回朋友,这很奇怪,不是吗?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这一切都和黑魔王有关。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很奇怪,当猜测到一切之后,我的心反而平静起来。我用过路人的视角观察一切,哈利总是跟踪德拉科,赫敏有时候会偷偷地哭,因为罗恩和拉文德在谈恋爱;把所有事情都集中在作业上面,那些课好像也没那么难,圣诞节我没有回家,礼堂被装扮的很有氛围——圣诞树、冬青和金属箔,走过成簇的槲寄生下面,我会回想起壁龛里的那个拥抱,表面上不动声色。我对德拉科的迷恋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减,我以前会为这个恨自己,现在,我并不去想什么。我参加了幻影显形课并顺利通过了考试。然后……邓布利多被杀死了。
城堡里骚乱起来,等我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局面变得很混乱,食死徒的魔杖冒着绿光,四年级的时候假冒的穆迪教授教过我们不可饶恕咒,混乱之中我看到德拉科金色的头发一闪而过,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袖子,然后看着他魂不守舍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在迎战,很可惜,我并不算是勇敢的那个——我抓住他的胳膊,对我们两个施了幻身咒,关键时刻,这个咒语比隐身衣更好用。他沉默着任由我做完这一切,看着我抓住他的手狂奔而过,穿过崩裂的碎石和纷飞的咒语,听到我召唤久而不用的飞天扫帚,强迫他抱住我的腰,飞离这座城堡。在天台顶端,印着一个大大的黑魔标记。恐惧席卷了我,我的扫帚因此一个趔趄。德拉科的脸靠在我的后背上,我听到他在抽泣着。
穿过尖叫屋棚,我们直达禁林边缘,这里鸟兽四散;从这里看过去,仍然能看到霍格沃茨的一部分,那些勇敢的学生留在那里和食死徒战斗。飞天扫帚立在一边,我突然有种预感,于是我扯着德拉科的胳膊,掀开他的袖子——食死徒的标志,狰狞的黑色纹身印在他苍白的小臂上,看一眼都觉得汗毛倒竖。
他猛地推开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泥土很松软潮湿,我觉得自己要陷进去。抬头的时候,他的魔杖尖对着我。那一双灰色的、冰冷的眼睛,恍如我们四年级第一次针锋相对的时候。
他能打赢我吗?一瞬间,我暗自笑了。我握紧藏在袖口的魔杖,他不知道我的无声咒用的有多好,一整年我都在努力学习,实践也从没落下,他因为不交作业被关了那么多次禁闭。看看他现在,手腕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魔杖。
“罗齐尔也是食死徒,我猜。”我说。
“罗齐尔就是个疯子……”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赶紧滚……不然我会杀了你……”
亲耳听到他说出这种话来,我的心刺痛了一刻。然后我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那你就动手吧,如果你那么自信自己的动作比我快的话——不过,你从来没赢过一次吧?”我站起来,握住他的魔杖,把它抽出来塞进我的口袋:“德拉科……不,马尔福……你连真正的坏人都当不好。”我无奈地说。
“这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低着头,似乎想从这里离开。
“……就算你逃跑,谁能找到你?”我低声说:“咱们一起逃跑吧?去美国,麻瓜住的地方,没人会找到你。”
他呜咽了一声,“拉娜,你不知道,是我把食死徒放到学校里的。”
“所以一整年,你都在忙这个?”我问:“拒绝和我说话,独来独往的。霍格沃茨的安保可不是吃素的,你竟然能找到一个漏洞?”
“如果我不干……他会杀了我,那个人……我很害怕。”一滴眼泪打在我的手背上,他的声音很犹豫,他说:“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我会挽回一切——现在、我成功了,但是我感觉很差。”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造成邓布利多死去的元凶此时正看向我,表现的那样无辜被动好像任何一个可怜的少年,他那样哭泣着,我不能责备他——他没做好长大的准备。我把魔杖还给他,问他:“你的生日是几月份?”
“六月五号。”他乖乖地回答我。
我会永远记得今天,六月的最后一天,我们本来快迎接暑假,开学之后度过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顺利地成人、就职,而不是在刚满十七岁的时候被迫卷入一场战争。我要离开这里,去塞缪尔住的社区,避开这一切。暑假的时候,我其实告诉他很多事情,他给了我他的地址——如果一切不受控制的话,那么我就去找他。
“我要走了,马尔福。你可以和我一起走。”我说:“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他慢慢停止了抽泣,对我摇摇头,面向我后退着:“不,拉娜,我妈妈还在马尔福庄园……我不能丢下她。拉娜,如果所有事情都没发生的话……”
他没说完那句话,幻影显形走掉了。看来就算被压力逼疯了,他还是学会了点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