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早些年住群租房,一帮大小伙子大夏天都互相光着一起洗澡,那个时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拽住裤子的边缘,棉质的布料很柔软,是很不起眼的灰色。在荣颂今的注视下,程槐脱到一半才纠结的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能转过去吗?”
荣颂今低笑一声,直接将程槐翻过来按在床上。
微凉的空气袭来,程槐感觉自己的大腿处都在起鸡皮疙瘩。他的头埋在被子里,露出来的耳朵通红。药膏顺着手指在柔软的内壁磨蹭着,带来清凉的感觉。刚起床时的灼热和疼痛此刻消解大半,但是他还是能想起来那玩意儿快要捅进胃里的感觉。
荣颂今将手抽出来,程槐很快的将裤子提了上来。
雪白的纸巾被荣颂今拿在手里擦拭,程槐盯着对方修长的手指,一想到刚才这东西在什么地方,他浑身都是热的。
“这个药膏早晚两次,按时用,不然会发炎。”荣颂今说。
程槐羞愤地想要钻进地里去,他垂着头答应着,看也不敢看荣颂今一眼。
“我给你的卡没刷?”荣颂今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程槐摇摇头,说自己的工资就已经够用了,不需要这张卡。说着,还从抽屉中将卡拿了出来递给荣颂今。
荣颂今看了他片刻,没接卡。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挡住天花板的灯光。程槐看着他陷入黑暗的脸,问:“吴阿姨找到了吗?”
身影顿了顿,程槐头顶落下一张宽大的手掌,他说,快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荣颂今都没有回来,秦千秋过来蹭了一次饭,说是荣颂今在忙大事情。程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每天除了在手机上学英语背单词,都是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要不是上次骑手账号被封禁的原因,他都想再去跑两单外卖了,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每天都无所事事。
程槐和荣颂今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慢慢地,他除了给荣颂今开车,还包揽了做饭和照顾生活起居。
转眼间,秋天变冬天。这里的冬天并不冷,但屋子里还是加装了暖气,还扑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这玩意儿看起来好看,但是极难打理。荣颂今请的人一周上门打理一次,程槐听说打理一次就要一千块,就自告奋勇的将活揽了下来。
结果就是毛毯被造成一缕一缕的,好几万的意大利手工地毯看上去像杂乱的狗毛一样。
程槐说要赔,可以从自己的工资里扣。荣颂今一言不发,将他按在毯子上扒了裤子。程槐的脑袋在打结的毛毯上一耸一耸的,各种液体混在上面,让毯子彻底不能用了。
荣颂今让程槐坐在腿上,脑袋靠在自己的脖颈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对方的背。也许是习惯了,或者说荣颂今做的次数太多。让程槐不再像以前那么抗拒,反倒可以在自己猛烈且沉默的进攻中,找到让自己自洽的点。
程槐腿根还在发颤,他趴在荣颂今的肩膀上大口呼吸着。直到荣颂今问了第二遍,他才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荣颂今问,他过年去哪儿?
程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回过云山村了。
说起云山村,那是他的老家,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自小孤苦无依,四岁时父母去世,被爷爷带到五岁也撒手人寰。只留给他两间泥巴房,夏天闷热、冬天湿冷。
说到命运的转机,还是六岁那年,遇到了荣颂今。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要跟在这个漂亮哥哥后面,哪怕只是看看他而已。从来没想过还会遇到像吴阿姨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也没想过会得到远超与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个时候,好几年都没有新衣服的程槐,隔三差五就会在吴阿姨那里得到荣颂今改小的衣服。吴阿姨还会教自己洗头洗澡,如何将指甲缝里的泥巴洗干净。如何用香香小方块将衣服上的污渍搓掉,还找人给自己的泥巴房修缮了几次,此后好几年,程槐的家就再也没有漏过雨、刮过风。
以往每年过年,程槐都是最忙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送外卖是最赚钱的,春节前后的每一天,他都能赚到以前一个星期的钱。他当时想早点攒够彩礼,就能回去娶心爱的姑娘。但是世事总是无常,他也逐渐没了回去的理由。
后来,他去了赵鹤那边,更没有时间回去过年。
想来,今年应该是他过得最轻松的一年。
程槐没说话,荣颂今感觉到他还在打颤。于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说:“想回去看看嘛?”
“想...”程槐弱弱地说。
荣颂今抱着他往卧室里走,程槐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被他丢下去。
头顶的天花板换了颜色,完全和自己房间不一样的格局。让程槐意识到,这是荣颂今的卧室。
这里的床比自己的床更加柔软,程槐趴在上面,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他想,荣颂今或许是真的憋得久了!这么多年,一直瞒着自己的性向。还有个变态侄子虎视眈眈,加上家里人的不理解,估计也不敢在外面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