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荣颂今瞬间踩住程槐的脚,程槐错愕的眼神落在荣颂今眼里,对方像是知道他脚的感觉一样,只见他说道:“一会儿就好了。”
程槐垂下头,默默地感受着双脚从冰冷刺骨慢慢变得温暖。原本冻得都快僵硬的双脚,终于恢复了知觉。他早上赶的急,穿着一双旧袜子就出来了。而且自己换洗的袜子都没有带,箱子里只有荣颂今的三双羊毛袜。程槐当然不会去穿荣颂今的袜子,所以打算自己等会儿随便洗一洗,别让荣颂今发现就行。
现下无所遁形,只希望荣颂今不要过问。
感受到程槐的脚变得温暖,荣颂今将自己的双脚收回在两边。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风雪交加的声音。
程槐盯着水面,发现自己的脚要比荣颂今的脚小一个号,心想,难怪对方长得高。
“为什么没信号?”荣颂今问。
程槐抬起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说:“可能是下雪下的,等雪停了,外面就会有人去看那个信号塔。明天早上应该就会有信号了,哥,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荣颂今答。
又安静了一会儿,程槐见场面实在是太尴尬,开始找起话题。
“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经常抢我糖的小毛头?他前些年去广州那边打工,娶了个黑人老婆。把他老子差点气死,后来还是他母亲给劝好的。”
“还有小时候和你打过篮球的,叫小洋洋。他后来考上了大学,只不过不知道在那所学校。当时他们家还摆了喜宴,我还偷偷过去了,吃了好大一盘肘子。”
程槐絮絮叨叨地说着,荣颂今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去,眼神一直在放空。
“还有村头的那个老朱,早年村里的人都说他家是村里的老鼠屎,因为搞传销,坑了不少人的钱。但是后来发了一笔横财,还给村里的小学捐了一个操场。但是后面又因为自己赌博输了好多钱,只不过他娶了一个老厉害的媳妇,给他在县里弄了一个门店,现在听说他天天就看看店,没事儿还偷偷打麻将。但是有一次,应该是打麻将被他媳妇儿发现了,他媳妇儿直接冲进去把麻将桌砸了,还揪着他的耳朵让他下跪认错。”
程槐说到兴头上,双脚也开始抖动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荣颂今像是被他的动作惹得缓过神来,刚才还在放空的眼神顿时聚了焦,看向程槐。
“不好意思啊!哥。我...”
没等程槐说完,荣颂今就问道:“你不是很久都没回来了吗?”
程槐不想说,他回来之前还特意去找刚子和小燕吃了顿饭。将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都了解了一番,生怕因为他自己不熟悉,导致荣颂今在这里待得不开心。不然他也找不到熟人帮自己置办东西,要是就这么突然回来,他和荣颂今可能就要冻死在这破泥巴房里了。
“偶尔回来,也会去村里转转的。”
荣颂今用毛巾擦擦脚,程槐顺手接过毛巾。
“你知道这个老朱家在哪儿嘛?”
程槐点点头,朱爱彬长得丑,一脸的横肉。他只要去街上逛逛,就知道谁家是他的店。
“明天去逛逛吧!我好久都没回来了。”荣颂今说。
程槐将洗脚的水倒掉,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在看向床铺的时候,发现荣颂今已经上床靠着床头在看文件。
原本程槐就打算两人睡一张床的,也没有准备多余的被子。但是看到荣颂今已经在床上躺好,他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主动却和人躺在一起。
也是奇怪,明明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还是感觉两人有着非常大的距离感。程槐晃晃脑袋,觉得两个人有距离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毕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缩着脖子坐在床边,屁股只挨着床边一点儿,像是生怕坐着荣颂今一样。
程槐慢里斯条的脱鞋,感觉下一秒要是荣颂今不让自己上床,他就可以立马穿上鞋出去。但是等他躺好,荣颂今就只是盯着手里的文件。
“哥,这光太暗了,要不明天再看吧!不然对眼睛不好。”
火红的被子遮住程槐的半张脸,荣颂今低头瞥了一眼,将文件合了起来扔向床头的桌子,贴着程槐慢慢躺了下来。
这床还是程槐的爷爷做的,早些年因为有根木头烂了,他还自己找了根木头补了一次。但是只要动作稍微大一些,床板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荣颂今翻过身,床板像是不堪重负一样发出难听的声音,程槐搭在荣颂今伸过来的胳膊上,声音细若蚊吟。
“这里,能不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