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荣颂今将桌面上的茶水端起来,对面荣其海最近生了许多白发,纵使有昂贵的服装加持,也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荣越只是在美国学习,这对他接手集团有好处。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着急?”
荣其海拼命压下胸口的一股气,他前几天接到荣越发过来的消息,才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去学习的,而是去受刑的。他没有从荣越那里知道事情的缘由,先给荣颂今打了电话,对方没接,反倒是荣颂华上门解释了一番。
听到事情的经过,荣其海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幸好荣颂华提前让家庭医生带着仪器在旁边候着。可就算是荣颂华亲自上门去说,荣其海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是不是荣颂今的阴谋。
荣颂华没搭理,只是说让荣越在国内将毛病改好了再回来也不迟。荣其海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大儿子,只能从荣颂今这个源头下手。
“荣越年纪小,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一些坏习惯,这么长时间的教训已经够了!你将人扣在美国,心底不还是为了集团吗?”
荣其海抬手,助理拿出一份合同递到荣颂今面前。
“李宇辉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如今吴林已经入狱。我会让他把所有东西都承担下来。那些陈年往事你就不要再追查了,再查下去对你我都不好。”荣其海沉着声音,嘴角一撇,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紫檀桌上上好的熏香,在京城连绵的烟雨天里冉冉升起,冲淡了不少水汽。
荣颂今觉得这白色的云雾将荣其海照的更加面目狰狞。
“至于那个司机,我可以放人。前提是你让荣越回来,我可以暂时让他在集团里打杂,不让他碰见你。”说完,荣其海敲敲自己的拐杖,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换做之前,他可想不到有一天会对荣颂今说软话。
“我要百分五十的集团股份!”荣颂今抬眼说道。
“啪!”是青花瓷茶杯被摔碎在地的声音。
荣其海用手指着荣颂今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他自己的集团股份也就才百分之四十五,荣颂今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要集团一半的利益。
“你这点可和你那个妈不一样,当初给她多少钱她都不要,就只想要个真相。你真是一点儿都没有继承到她啊!”荣其海咬牙切齿地说,“你做梦!你等着给那个司机收尸吧!还有集团,别忘了,谁才是董事长!”
面对荣其海的威胁,荣颂今面上毫无波澜。他望着荣其海日渐苍老的脸,想起自己曾经第一次偷溜去望山看望母亲的场景。
那是母子二人分隔了一年后,荣颂今通过跟踪荣其海的警卫员得知了吴瑶被关押的地点。他窝在送餐车的垃圾桶旁边不吃不喝一天一夜,才找到机会进去。
他还记得那是一间白蒙蒙的屋子,母亲穿着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白色端坐在那里。她看见浑身脏兮兮的荣颂今,满眼的震惊,泪水几乎是夺眶而出。
可是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荣其海的人就破门而进,将他拉走。他在慌乱之中,看见母亲跪在地上求荣其海,但是却被粗暴的按在床上。棍棒落在身上,十几岁的孩子咬破了嘴唇也不发出一声求饶的声音。
柴晶晶收到命令照顾他,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是因为害怕荣颂今从小就有的狠劲儿,也不得不将医生和保姆找好。
终于在柴晶晶无数次的告状后,荣颂今迎来了荣其海好一顿的教训,直接让他卧床一个多月。
那个时候的荣其海长这个样子吗?是不是还要年轻一点儿?荣颂今觉得和现在没差别,只不过现在的荣其海不敢随便打他,就连冲他发脾气也得掂量掂量。
荣颂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想起程槐做的药糖,此刻配着清冽的茶水刚刚好。
两人一下陷入僵局,房间里只剩下荣其海嗬气的声音。
突然,门被猛地打开。嘈杂吱呀响的木门将场面僵持的氛围顿时打破,荣其海抬眼看是自己的助理,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却瞥见助理满脸惊慌的模样。
“董...董事长,秦千秋将人带走了!”助理深呼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荣其海发怒了。
“还说他以后不会给你打工了......”助理唯唯诺诺的说完,生怕荣其海手边的茶盏飞到自己头上。
荣其海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荣颂今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外套。
他突然发现那个一直需要仰视自己的儿子,此刻,自己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对方的全貌。
荣颂今说:“荣越我已经派人接了回来,吴林认得是自己的罪。至于股份,最好在十月底完成交接。不然快要到年底了,也不知道缉毒警今年的业绩够不够?”
闻此,荣其海的脸色刷白,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臂在发颤。他烂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如今掌握在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对付的人身上,任谁都没办法镇定自若。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荣颂今,深色的嘴唇微微发颤说不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