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离开了这里，荣其海坐在木椅上，清楚的认识到这一局是他输了。

程槐先是被带到了医院，好几轮检查过后，才看到秦千秋右手上缠着绷带走了进来。

“你怎么样了？”程槐轻声问。

他早先也见秦千秋教训人，但是像今天这样血腥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秦千秋的实力，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荣家待了这么多年。

“你还有心情关心我？”秦千秋嘲讽了一句，左手想要从口袋里拿烟，但是想到这是医院就又把手拿了出来。他坐在程槐身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你没对我下狠手，医生说休养几天就好了。”程槐说道，他瞥了一眼秦千秋的手臂，想问什么却又住了嘴。

“想问什么？直接说吧！”秦千秋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和荣总没有发生不开心的事情吗？”程槐问，他原来一直以为秦千秋是荣其海的人。

“有啊！他母亲是我亲手杀的。”秦千秋云淡风轻的表情，让程槐差点以为对方只是打死了一只蚊子。

“什么？！”

秦千秋看他要跳起来的样子，伸手按住他说：“你和老荣一个样子，听到这里就绷不住了，你现在是不是还想打我一顿？”

程槐想起云山村过年的时候，秦千秋脸上莫名其妙的伤口，难道是那个时候荣颂今就知道了真相？

“当年我还是荣其海手底下的人，他把我从战场上捡了回来。培养成他的人，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抓一个女人。”秦千秋盯着某处眼神放空，那些事情真的很久远了。

“当时抓到她的时候，荣其海一直在找她要东西，但是对方一直坚持说没有。荣其海就让我动手，我......”

秦千秋那个时候才十九岁，虽然有过战争经历，但那个时候面对的是自己的敌人。而现在手底下的人不是敌人，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女人。对方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是清澈地望向秦千秋。

他听见女人对着黑乎乎的枪口说，希望她的儿子一生平安，希望一切有罪的人终究受到惩罚。然后他的手就被女人握住，柔软的手指盖在自己的食指上，扣动了扳机。

秦千秋第一次觉得血是那么恐怖，特别是那洁白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圆圆的血窟窿。这场景，从那很多年以后就一直萦绕在秦千秋的午夜梦回中。

“很奇怪，和老荣说清楚后，我再也没有梦见过她。想要睡着也不用找小姐了！”秦千秋手上的苹果只啃了几口就扔在了垃圾桶中。

“吴瑶阿姨是个很好的人。”程槐小声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程槐见秦千秋又开始发呆，他眨巴眼睛又说：“吴瑶阿姨会原谅你的。”

秦千秋空洞的眼神顿时有了色彩，他先是看了程槐一眼，随后低头笑了笑。

“你个傻小子，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了！”

秦千秋看了一眼脸色并不好的程槐，又说：“李宇辉的事情你别怪荣颂今，他也是没办法。李沐已经安顿好了，老荣借着抚恤金的由头添了一笔钱，那小子今后也吃喝不愁，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了。”

程槐将头埋进被子里，他现在不想听到这些事。

“你好好跟着老荣，他亏待不了你，就算他去结婚，也改变不了什么。”秦千秋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就立马住嘴了。

程槐将被子埋在头上，听见身边的人走了，但是似乎又来了一个人。

被子被猛地拉下来，程槐一张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

程槐听见荣颂今问，身体怎么样？

他摇摇头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见荣颂今。于是转过头去，背对着对方。

程槐以为荣颂今会走，但是对方却脱了外套和鞋子躺在了自己身边。

他感觉到荣颂今的头埋在了自己的颈窝处，手也搭在自己的腰间将自己箍紧。

荣颂今问：“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