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来,你人都变得精神了?”秦千秋靠着围栏,目光放在不远处的程槐身上。
荣颂今不语,盯着手上的几份文件。
程槐正躺在花园中的摇椅上发呆,微风将他的裤腿吹起,雪白的脚腕上露出一个黑色的方块,像是一片丑陋的胎记。
“拿人当犯人了?”秦千秋说,“我看这家伙就是为了给初恋女友治病,才一直缠着你的。不然一个直男,怎么可能愿意被人压!”
“要我说,这样的人你勾勾手指,都不用自己亲自找,就有大把的人送上门来等你宠幸,干嘛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荣颂今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秦千秋。对方立马把嘴闭上,然后岔开话题道:“你直接让荣越进财务部,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心里有数。”荣颂今道。
转而,他看见程槐从摇椅上坐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子里。
荣颂今看了一眼手表,15:30了。程槐每天的生活轨迹都很固定,除了花园就是客厅和卧室,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是晒完太阳,然后进到客厅去看电视。
盯着程槐的背影,荣颂今觉得他的瘸腿似乎格外引人注目。
荣颂今想问也问不出来,因为程槐回来之后,除了和他上床时会哼哼几句,其他时间根本就不会和他说上半句话。
包括是谁帮他逃走的?出逃后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以及,为什么要逃走?程槐变成了不愿意和荣颂今沟通的哑巴,宛如一滩死水,任何风波都对他无效。
荣颂今整个人在他面前仿佛就是空气一样,有时候,荣颂今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请大师来看一下,程槐是不是跑到什么奇怪地方,然后将自己的灵魂弄丢了?
“看什么?”秦千秋问。
荣颂今若有所思:“他的腿以前瘸的有这么厉害吗?”
秦千秋想要再看一下,但是程槐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他还是不愿意和你说话?”秦千秋自然知道程槐回来之后的状态,也自然知道荣颂今尝试过很多次和他说话的方法,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是不是逃走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他当初不是离开了章嘉合他们吗?一个人在外面总要吃点苦头的。”秦千秋下了结论,认为这是程槐自讨苦吃。
荣颂今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荣越如愿以偿进了紫燊的财务部,荣其海高兴地从轮椅上撑着拐杖站起来走了几步。自己的电话打不进荣颂今的手机,只能出动荣颂华。说是快要到中秋,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荣颂今在挂断荣其海打来的第三个电话后,正准备关机,却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大哥”。
荣颂华如兄如父,对他的关爱由始至终。当初知道荣越的龌龊心思后,差点就要开枪崩了他。还是荣颂今拦了下来,说是交给自己处置就行。后面知道荣越在美国接受治疗,荣颂华也从来没有过问,当初荣颂今如果狠下心来杀了荣越,他的这位大哥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这份恩情像是一道高墙,牢牢地锁住两人。
荣颂今点了接听,并接受了参加中秋家宴的邀请。
荣颂华顿了一下说道:“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用来。”
“大哥,我好久都没回家了,这次也想回家看看。”荣颂今站在阳台,身后是早早就躺在床上的程槐。他回头望了一眼,程槐背过身去。
“那个人,你带回来了?”荣颂华问。
阳台昏暗的灯光,照得荣颂今的双眼似有乌云遮盖的晚霞一般。
荣颂华早年一直在南海担任空军部门的要职,也是最近几年才调到了京城。可以说是和集团业务完全不沾边,商场上的事情也从不过问。早年荣其海不死心还时常将集团财报寄给他的这位嫡长子,但是都被荣颂华折成纸飞机又送了回来。
但荣颂今知道,他的这位大哥除了自己的梦想,也是一位家庭观念很重的人。他对自己的关心的人和事都有超强的观察力和敏锐度。
荣越突然从集团的边支业务走到财务部这种核心部门,肯定是和荣颂今交换了什么。不然按照他这个弟弟的性格,但凡荣越不是他的儿子,荣颂今都得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况且,那位司机的事情他也早有耳闻。这件事情他甚至都不用花心思去调查,单单从荣颂今成立的慈善机构第一批的资助地点中,就知道这件事和同样来自云山村的程槐有关。
再者说,荣颂华觉得荣颂今最近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
“嗯。”荣颂今回答。
那边的荣颂华似乎叹了一口气,但又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