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听见他大哥说,“你最好不要把他带来。”
荣颂华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荣颂今的回答,等他看向手机,才发现他这个好弟弟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床上的人影一动不动,荣颂今躺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睫毛在发抖。
“听到什么了?”荣颂今问。
程槐半睁开眼睛,目光却看向别处。
“我不计较你因为钱和我在一起,而且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这句话荣颂今想了好久,自从程槐回来以后,他什么招都用过,但是程槐面对他就像是没了心脏一样。
荣颂今很想让这颗心再次为他跳动,但是程槐一潭死水的眼睛里,对他深思熟虑的话没有起半分波澜。
程槐扭过头,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然后伸手抱住荣颂今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嘴唇。
这不是心意相通的吻,这是让荣颂今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的意思。
荣颂今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对着他的唇就咬了下去。
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荣颂今睁开眼,看见程槐颤抖的眼睫毛上似乎有水珠。
荣颂今还是将程槐带去了荣家老宅,去之前还被荣颂今特意打扮了一番。米色的衬衫搭配阔腿的西装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风衣。让程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出门之前,程槐还被荣颂今亲手剪了头发。
“很好看!”荣颂今评价道,此刻的程槐似乎变成了他完美的作品。
程槐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他缩在荣颂今的身后,一直盯着地面,对周围投射过来的古怪的眼神一概不理。
“二叔!”先跳出来的是荣越,他一见荣颂今,眼里就放了光。他瞥了一眼身后的程槐,说道:“真是好久不见啊?”
程槐听见这个声音,将头埋得更深,脚步也往后退了退,似乎想要完全躲在荣颂今的身后。
荣越瞥见程槐这个寻求保护的动作,内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当着荣颂今的面子上又不敢翻白眼,只能继续笑着说:“我们马上吃饭了,不如让我的助理去招待小程。”
荣颂今垂眼看了一下身后,然后眼神越过荣越,落在端坐在轮椅上的荣其海,沉声说道:“给我和他安排坐在一起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表情最丰富的还要数柴夫人,以及她的一双儿女。要知道这是家宴,得了老爷子的特意指示,她这几天都在忙着这顿饭。
桌子上的几道菜,食材都是最近包了飞机空运过来的。
但是刚才说话间,柴夫人却被告知自己只能坐在外面。她的一双儿女敢怒不敢言,但是谁让他们不争气,只能默默接受安排。
可是眼下,一个司机,一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一个靠出卖自己的人,竟然可以越过他们坐到主桌上。
柴夫人想起当初自己拿围巾侮辱程槐的场景,心下顿时一凉。
荣越看向荣其海,荣颂华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喝着茶。柴夫人眼睛瞪的老大,转而又略带伤感的看向荣其海。
程槐被荣颂今拽到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宣布道:“这是程槐,大家也认识一下。”
房间里有不少人,除却柴夫人的女婿是外人,还有几个荣家旁支的小辈,都是赶在中秋前来给老太爷送礼问安。虽然晚饭上不了主桌,但是外面的桌子要是能够上那也是不错的。
荣颂今如今是紫燊的实际掌权人,那些小辈平时见不到荣颂今的面,今天来中秋家宴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还会撞见如此让人惊讶的事。
大厅里沉默了许久,荣其海不说话,没人敢先答应下来。但是又都不敢去劝荣颂今取消这个想法,新旧权利的交叠,从此刻开始。
荣颂今扫了一眼四周,最后将却将目光看向身边的程槐。
“柴夫人炖鱼汤一绝,到时候可以让她给你盛一碗尝尝。”
柴夫人听完,脸色瞬间变红,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其他人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砰!”是黄花梨拐杖和实木地板撞击的声音,荣其海狠狠地敲了一下地板,柴夫人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但是没等到荣其海说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荣颂华却开口道:
“太晚了,我们就坐吧!程先生刚来这里不太熟悉,就和颂今坐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