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不想养他,当初为什么要他了?”程槐冷静询问。
荣颂今脸上的表情逐渐崩裂,他指着CT室问:“是他说的?”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程槐竟然会以为是荣颂今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一直派人跟在荣逢附近对吗?那为什么荣逢摔跤的时候,你的人不出现,还要我给你打电话才出来。他是个小孩子,不是什么工具。万一今天送的晚了,他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程槐刚才才想起来,今天的司机为什么眼熟。因为他经常在村子里转悠,程槐打过几回照面。更何况,今天这件事情,这位司机来的太快,就连车上都有现成的医疗设备,程槐不相信这是偶然。
“你就是想我给你打电话,想看我求你是吗?”程槐说到这里,双眼通红。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你还是没变,是不是看到我痛苦,看到我难受,看到我卑微的求你,你就开心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荣颂今一张如同死灰的脸上,良久,荣颂今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他站起身看向程槐说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怎么想的?!你当初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现在又不肯养他,他叫你一声爸爸你都不愿意!”
程槐捂着胸口,眼眶泛红:“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他来,你就算想要报复他们,报复赵鹤。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
荣颂今没想到程槐的情绪会这么激动,当初分别的太快,荣颂今甚至都没得及听清程槐的委屈。今天这件事大概真的刺激到了程槐,又或者是压抑在心中的事情太久,如今全面爆发了出来。
程槐在哭,哭的很伤心,眼泪都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荣颂今依旧觉得自己安慰人的本事没什么长进。他看见医生朝自己走来,和自己说荣逢没事。程槐的哭声这才小了一些,荣颂今将自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我......”
“没什么事我走了。”程槐佝偻着背,慢吞吞地往外走。
挽留的话哽在喉咙,荣颂今只能看着程槐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程槐是被刚才那位司机送回家的,一路上这个人都在试图找自己聊天,但程槐没什么力气。一整天下来,让他精疲力尽。
“程老师,你别看小少爷长得挺可爱的,主意可大了!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听他的还是听荣总的。”
后座的程槐睁开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不就是今天嘛!我当时看到小少爷受伤,就打算打电话叫人的,但是小少爷事先告诉我,我要是不听他的,到时候就直接把我开除。哎呦,搞得我最后又担心又害怕的,幸好没出什么事情,不然我这饭碗还是保不住!”
司机又说道:“不过,这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般,你别看少爷年纪小,但是哄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和我遇见的那些小孩儿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程槐脑子嗡嗡地,接着叹了口气。窗外下雨了,将车窗打的噼里啪啦,司机的话也渐渐听不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雨还没有停。程槐小跑着回家,发现荣逢的两间上衣还在院子里飘着。他急忙将衣服拿下来,跑进了屋子。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剩下一半的苹果。那是早上荣逢想跟着程槐去上学,但是没来得及吃完所以剩下的。
程槐绕过桌子,将衣服放在卫生间的盆里打算重新洗一下。
一抬头,荣逢的小牙刷伫立在程槐的牙刷身边,带牙刷毛的那边还对着程槐的大牙刷这边。程槐笑了笑,将牙刷放在漱口杯中。
算起来,荣逢也就在家里住了不到四天,为什么哪哪都是他的痕迹?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程槐将门窗关好,准备上楼睡觉。但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声,屋子里的灯瞬间熄灭。
这是,停电了?
程槐摩挲着从客厅的柜子里掏出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这个季节就是这样,总会有突如其来的暴雨,还有让人猝不及防的停电。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程槐盯着手上的蜡烛好久,才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这一整晚,程槐都没睡好。除了因为外面没有断过的雨声,还有昨天的事情。时隔三年,那个人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程槐搞不懂对方的意图,也不愿意往深处想。他现在的日子平淡安静,他不希望再有什么东西来打扰到他。
清晨,程槐是被水声吵醒的。他披上外套,发现外面的雨竟然还在下。哗啦的水声竟然是从侧卧的天花板传过来的,房子漏水了!
程槐找了个盆放在漏水的地方下面,然后转身跑下楼。直到推开门,他才发现,不远处的小河水势已经蔓延到了农田。
看来昨晚的雨下的太大,水库估计都蓄满了。程槐家地势很低,现在的水位如果还会继续上涨的话,难保不会淹到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