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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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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是不会自己犯下错误的。

法尔诺德被挂在刑架上,他身上的伤口狭长而深,不少地方可以看见骨头,凝固的鲜血布满他身上的皮肤。听到你的声音,法尔诺德睁开了眼睛。从他的脸上看不到痛苦和疲惫,被困在刑具上或是和空壳搏斗,对他而言似乎并无区别。

你说:“法尔诺德,发生了什么?”

法尔诺德说:“我保护了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法尔诺德说:“我。”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是你的所有物,因为你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这个回答让你大笑起来。

“……你就是因为这个杀了莎乐美?”城主说。

法尔诺德说:“莎乐美是谁?”

法尔诺德的回答让伯爵的脸色变得通红。

你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奴隶捍卫了我的所有物,我不认为他做了错事。”

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和法尔诺德是一样的人,都不那么在乎对错和人命。

你解开法尔诺德身上的枷锁,给他服用能够治疗所有伤势的药水。而伯爵深深地看了你一眼。法尔诺德杀了他的女儿,而你因为一个奴隶把他的面子踩在脚底,没有给出他满意的答复。即使不能马上杀了你,他也不会想让你好过。

第二天法尔诺德将你摇醒。你听见马蹄声,是圣教的骑士们来了。

这些骑士来追拿你,一位杀死了贵族的异教徒。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法尔诺德替你掐着那位伯爵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他非常听话,而且懂你的心意。

“你认为圣教可以保护你?你向我求助,不就是因为这些骑士太没用了?”你说。

很细微的咔嚓声。伯爵的颈骨折了。他张开的嘴,上翻的眼睛,青紫的脸色……这些都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你告诉法尔诺德:“去挑你喜欢的东西。你做得很好。”

法尔诺德从死去的骑士手中拿走一把薄剑。这把剑和他曾经用过的剑一样。你的魔力虽然浩瀚,但也不是无限的。杀死了骑士和伯爵的你彻底成了圣教的敌人。你们不得不改换身份,在外面潜逃。

你们对外的身份是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姐和她的奴隶。

法尔诺德向你下跪,他认为这是他的过错。

你说:“你做得很好,法尔诺德。”

他为你增添了许多快乐,你怎么会责备一条忠心不二的狗呢?

他跪在地上,你让他脱掉衣服,露出身上的伤口和赤裸的脊背。他恢复得很好,不愧是被圣教选中的圣灵之子。作为圣灵力量的化身,法尔诺德的躯体几乎是完美的,也很有让女人快乐的资本。

你说:“躺下。”

于是他躺下了,近乎一种任人宰割的姿势。

你告诉他:“你做得很好,我会给你赏赐。”

这不仅是赏赐。你可以给他金银或是得体的衣服,但你偏偏给了法尔诺德这个。

他的手指在颤抖。法尔诺德想要抓住你的脚,但被你踹开了。

你说:“安静。”

很久之后他安静了下来,沉重地喘着气,皮肤上润着一层汗水。你看着他,又想到苍白之城。法尔诺德的力量耗尽了。他坐在篝火旁边,被鲜血打湿的泥土在热度下冒出白色的蒸汽。法尔诺德说:“我想要你,伊芙。”

法尔诺德从不说谎。他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坦然的欲望,对于你的欲望。你同时从里面看到冷和滚烫,一种介于秩序和混乱之间的东西。

夜色很黑。盔甲是凉的。你们找到了一张还算完好的床,木板整夜地吱呀作响,风从残破的窗户里吹进来。

你发现法尔诺德有了欲望。

你让他做一切低贱的活。为你打点行李、收走你换洗的衣物,在外人面前对他呼来喊去,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怎么使用他的奴隶,你就怎么对待法尔诺德。

也有奴隶贩子对你说:“像您这样的小姐,该有三五个奴隶。”

你对法尔诺德的挑剔让人印象深刻,毫无理由的刁蛮做实了你的贵族身份。你学习的虚空魔法里有清洁术,但你更喜欢洗澡。法尔诺德需要亲自为你扛来三桶热水,之后他会为你按摩,帮你清洗头发。

你敢把这些活交给法尔诺德,是因为他对你没有任何欲望。人类的性别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至少法尔诺德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对你而言,现在的法尔诺德也算不上一个男人。

法尔诺德走进你的浴室。这时候他本来该离开了,但他安静地站在这里,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我很难受。”法尔诺德说,“有人在袭击我们。”

“你中了诅咒?”你转过身,对上他充满欲望的眼睛。

“我没有感觉到诅咒。”法尔诺德说。

然而他确实被诅咒了,被这具人类的躯体和情言欲。

你的眼睛从上面划过,又着了火一样移开。

“出去。”你说。

法尔诺德不会违抗你的命令,即使他饱受折磨。

之后你再也不允许他进入你的房间。往常他会睡在地板上,如果你夜里一时兴起想要折磨他,会让他去几里之外买东西。现在你不得不再出一份房费。

“你为什么要惩罚我?”法尔诺德站在你的房间门口。他的脚尖没有超过那条线。

“你现在有自己的房间了。你觉得这是惩罚?”你实在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法尔诺德说:“我想为你服务。”

你自然不可能让他进入你的房间,“我不允许。回自己的房间,法尔诺德。”

法尔诺德没有动,“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

你懒得再和他说话,“这是我的命令。”

第二天你打开房门,差点撞上法尔诺德。

他在你的房间门口站了一晚上。他确实能做到,只要他想。

“我告诉过你,回自己的房间。”你说。

法尔诺德说:“我愿意因此被惩罚。”

……你希望他说的惩罚不是在你房间的地板上睡觉。

你说:“我让你离开我的房间,是因为……因为你和我是不同性别的。”

“有许多不同性别的人住在一起。”法尔诺德说。

你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不认为这之间有什么区别。

你发现自己很难给一个从小就是奴隶的人解释什么是情人,更何况法尔诺德并不算是正常人。

之后的几天,法尔诺德依然站在你的房间门口。

你开始想新的解决办法,比如找一间有隔间的房间,法尔诺德睡在隔间里。正好这座城市你待得有些腻烦了。这就是没有剧情的麻烦。大部分生活总是平淡的。你让他把东西都收拾进空间里,但法尔诺德没有动。他为你带来了一顶帽子,点缀着白色的蓬松羽毛,看起来有些俏皮。

“礼物。”法尔诺德说。

你确实缺这样一顶帽子。扮演贵族就应该做满全套。

你说:“你从哪里弄来的?”

法尔诺德一边为你收拾行李,一边说:“用偷来的东西换的。很安全。”

“……偷?”你感到惊愕。

法尔诺德的动作停下了,“我做错了什么?”

你说:“你以为你不会偷东西。如果你想买什么,可以向我要钱。”

法尔诺德说:“但只有我送给你的才能叫礼物。”

很多不同性别的人都会送给对方礼物。法尔诺德曾经不在乎这些,他想学习的时候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如果他是一个人,或许有办法弄到钱。法尔诺德还需要满足你的刁蛮,顺手牵羊是最简单的方式。

你说:“不错。”

头上有重量的感觉让你有些不适应。法尔诺德为你调整好帽子的方向,他的眼睛是一面小的镜子。礼物很合适。

你们的目的地以奢靡称奇。这是一座属于花花公子和浪客的城市,有不少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在赌言场里一掷千金,或者留在某位美人的臂弯。你来这里,自然也是想要做一回浪客。

你和法尔诺德踏进酒馆的时候,不少人都投来了目光。你的容貌得到了他们的尊重,毕竟这张脸是你亲手捏的。来这里不寻欢作乐,那该做什么呢?欢乐的气氛让不少人喝得烂醉如泥,你也有些醉了。有人乘机想要摸你的腰或者大腿,都被法尔诺德挡住。

法尔诺德说:“离开我的主人。”

他们并没有悻悻地离开,而是秃鹫一样围在你身边。

奴隶没有胆量和自由人这么说话,法尔诺德的眼睛实在太冷,背挺得笔直。他们都认为法尔诺德是个自由人,你的情人或是护卫。只是你喜欢奴隶和主人这样的把戏。在这座欢乐之城,不少人都有奇怪的癖好。

很快就有人想要请你喝酒,但被法尔诺德拦住了。

这位花花公子并没有因此气馁,他将那杯酒喝尽了。“你这样的美人不该孤零零地站在这里。”他说,“如果你担心我在酒里下药,可以让我付你的账单。”

他向你举起酒杯,于是你也向他举杯致意。那位男客笑起来,对你行了一个吻手礼。

法尔诺德说:“他对你不敬。”

“不敬,什么不敬?”

“他该跪下来吻你的脚。”

你说:“法尔诺德,他不是奴隶。”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这是一种流窜在所有自由民身体里的恶意,面对奴隶的时候,他们总是无师自通。至于法尔诺德,他在笼子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一切,知道鞭子和羞辱是一位下贱者身上必不可少的部分。

他突然觉得难以忍耐了。

“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他问。

你说:“没有办法。”

笑声停了下来。酒馆里的人看着法尔诺德,他说了一句极不知趣的话。自由民们知道这句话的恐怖,那些黑羊总是被鞭打致死。

法尔诺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可我想要你。”

那位花花公子忍不住开口。他颇为诚恳地提出建议,“你该再买一个奴隶,小姐。”

法尔诺德的眼睛没有离开你。其他人的话对他毫无影响。

他的视线让你觉得身上一阵麻痒。你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许再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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