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说话。你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他说：“明天放假，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做你的大梦去吧！狗东西！

下个星期他又买了两张恐怖电影票。

“如果你想，”你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我可以在家里为你复刻恐怖片。”

“现在！立马！把票退掉！”

你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自己，还有陆子洛。

你们一个“进化人类”，一个“异种”，怎么看怎么是进实验室的结局。

“我们的......身份，安全吗？”你凑到他旁边，用气音说。

“非常安全。”他也做贼一样，很小声地说，“监察的人不会发现异常——”

“但是.....你不是.....那个什么吗？”虽然你也不知道异种是什么，反正和人类不一样。

“你老公我——超强的——”

你俩老鼠一样凑在一起，完全忘了监察根本不会发现这件事。

“你可以放心出去晃——被抓住算我输——”

他凑得好近，吐出的热气打在你的耳廓上。

“老婆——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能不能给点奖励——”、

又来了，熟悉的【兴奋】【欲望】。

你面无表情地拧了他一把。

“所以......你和人类有什么不一样？”

总不能是特别贱吧？

“力气大，脑子活络，身体强健，能养老婆。”他装傻。

这句话里估计只有力气大是真的。你估量了一下，高难度动作，一个小时，地面又湿又滑——简直超越人类极限直奔外星物种。

没事。他不想说可以不说。反正你也没告诉他你能看见他的情绪。

——再说了，他被你拴着，最多也就让网友死死机。成年人，有点秘密怎么了？

你没在附近看到过第二个【进化人类】，也没看到过【异种】。就像他所说的，非常安全。

但你的能力也挺BUG——具体表现在连视频里的人头上都顶着信息框。现在你知道谁卖的东西是真的，谁是在带货，谁真心实意地评价，谁收了钱。

有天你在一个抱怨C市天气的视频里见到了【异种】。样貌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也只是偶然入镜。狂风大作。这是C市近百年最大的暴雨。

你问陆子洛——

“估计就是他干的。”他打了个哈欠，头上顶着【无聊】，“没事，这片是我的地盘，他不会过来。当异种也要懂规矩嘛。”

你安心了。等级？果然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之后你又看见了几个【进化人类】。如果你有心，都能推出【进化人类】的大本营在哪里了。

你看见新生的【进化人类】通过画画创造了一个杯子。这个视频十分钟就被删除了。

你看见跳楼的人被黑影救起。【种族：进化人类等级：LV4 情绪：激动】

所以LV4的【进化人类】可以做到高速移动，肌肉密度还不低。

LV6的【进化人类】在海面上行走。

LV10的【异种】可以召来覆盖一个城市的暴雨。

你真的很好奇，陆子洛的能力是什么。

打工人的生活枯燥无聊。

工作——一周六天，周末和陆子洛找个地方逛逛，或者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窝着。没有意外，没有惊喜。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打破了这摊死水，你能过得比现在颓废一百倍。

食堂，外卖，怎么都好。卫生，看不顺眼再收拾。陆子洛虽然狗，但是对你十分上心，能早早爬起来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

“三块？你这菜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我知道里面有家买两块的，就是懒得走才在你家买。”

“老板，便宜点不。你看我常来买，下次我还来买你这家。”

令你叹为观止的砍价能力。

你像只鹌鹑一样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点菜——这点还是你于心不忍抢过来的。如果他说他的能力是超级不要脸和超级会砍价，你一定会相信。

“小陆，这次带女朋友过来啊。”一个摆摊的大妈笑呵呵和他打招呼，“我这红糖好吃的，你不给她买点？”

“不了，阿姨。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

经过一番采购，你们大获全胜，提着一堆菜回了家。

但是，等等——真的能吃完吗？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你看着这一堆菜陷入了沉默，里面甚至有两条在塑料袋里蹦跶的鱼。

你抬头看向陆子洛，只看到了【心虚】。

他心虚什么？总不能是和摆摊的大爷大妈联合骗你的钱吧？但买菜的钱是他付的啊？

如果你的能力等级提那么亿提，就能看到——

坏了，光顾着炫耀女朋友了，忘记菜吃不完了。

晚上的菜是豪华的五菜一汤。陆子洛没有朋友，而你的朋友正在加班。

“来吧，是时候展示你异种的实力了！”

你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嗝儿。”他无助地捂住了嘴。

即使是异种，也是有（伪装出来的）极限的。

你希望回到之前枯燥无聊的生活。

你看到活的异种了。

【种族：异种等级：LV8 情绪：平静】

而你——而你只是帮领导送个东西，出了A市。

你的心脏在狂跳。希望他没有注意到你。然而事与愿违。

“嗯......你好，我是外地人，能不能问下路？”

【情绪：疑惑】

“抱歉，我也是外地的，你还是问别人吧。”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一点。镇静。调整呼吸。就是这样。

面前的【异种】嗅了嗅，头上依然顶着【疑惑】。

【好奇】

【疑惑】

......

最后定格到【确信】

不管他【确信】了什么，反正你已经摸到车门了。

“你好，我是——”明明他和你相隔十几米远，你确信他摸到了你的肩。你还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在你耳边响起。

然后他消失了，原地。周围的人熟视无睹。

“你好，你有看见刚才那个站在这里的灰衣服男人吗？”

那个陌生人奇怪地看了你一眼，“他不是还在那儿吗？”

好吧。

你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冷静地开车回家。

家里，陆子洛看向出现在身后的【异种】，头上顶着【平静】。

你从来没在他头上看见【平静】。只要他出现在你的视野里，至少也是【愉快】。切菜是【愉快】，安安静静待在一起是【愉快】，睡觉是【愉快】，就连跪键盘也是【愉快】。

他懒懒靠在椅子上，把电竞椅转了一圈，对面的【异种】头顶却冒出了冷汗。

“抱歉，我不知道是您的......”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高阶和低阶的差距不可跨越。陆子洛动动手指写了一条新的规则，所以他死了，很自然的。

陆子洛开始享受他的晚餐。

事情这么紧急，这东西还！在！打！游！戏！

你一巴掌呼上他的头顶。

“出大事了。”你的声音有点颤，“我在B市看到了一个8级异种，他注意到我——然后又消失了。”

“这有点麻烦。”他皱着眉，嘶了一声，“不过我有办法。异种是靠味道识别人的。”

“所以只要把你染上我的味道，你就不会被发现。”

那个异种确实嗅了几下才认出你的身份——但怎么这么奇怪呢？而且陆子洛头顶还顶着【兴奋】【愉快】。

“所以——我们可以每天多来几次，把你染上我的味道。”

【欲望】【欲望】【欲望】

这，这真的对吗？但这方面不至于骗人吧？

“我会到B市找他。等我找到他，事情一了百了。”

【欲望】【欲望】【心虚】

？？？

你敏锐地看到了那个【心虚】。

但陆子洛已经把你打横抱起，打包进了卧室。

“你赶紧给我出门找人。”你揉了揉酸痛的腰，支使起始作俑者。

陆子洛一无所获。

陆子洛一无所获。

陆子洛依然一无所获。

你受不了了！野狗！疯狗！打》木庄机！

“要不你割点血涂我身上吧。”你感觉自己的腰不会再好了，“或者明天要是再找不到你就守门外面，不许回来了。”

陆子洛带来了好消息。他说他找到了那个【异种】，他们已经签订了互不干扰合约，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都是误会。”你看到那个异种诚恳地说，“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然而他的头顶空空如也，而陆子洛头上是【庆幸】【心虚】。

......难道是用力过度异种死了？他不敢告诉你？

你陷入沉思。其实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不至于连潜在危险源都要同情。

晚上陆子洛为了犒劳自己，又好好“吃”了一顿。

你一边支着身体一边不受控制地想——

这事怎么这么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