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魔王。和上上任,上上任魔王一样,你的任务简单至极。抢走公主,然后被勇者打败。
公主的阁楼一如既往——国王爱她,她拥有这世间的一切奇珍,垂帘的珍珠圆润而饱满。那张精致的粉色床铺上睡的却是个男人。
不对劲。
你落在高高的阳台,翅膀的尖端和栏杆摩擦出声响。你能听到盔甲的碰撞声,骑士团的人近了。
“公主”睁开了眼,眼睛是湛蓝的海面,清醒而澄澈。他毫无睡意,已经等你很久了。
“邪恶的魔王,你要干什么?”
性别虽然对不上,但台词很熟悉。而且这里也没有别的公主。
黑发的骑士推开公主卧室的门。他的佩剑在黑夜中映出冷冽的光,盔甲上刻着有九道光辉的太阳。他就是这任的勇者。
勇者的剑毫不留情地向公主的脖颈刺去,在上面划出一道血痕——等等他为什么要向公主的脖子刺去?
“公平竞争!公平竞争!嘶,阿德伦你还真想杀我?”公主叫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扣住公主的肩膀,张开翅膀飞回城堡。闹剧就此停止。这位奇怪的公主身子在空中晃荡,嘴里还在挑衅:“哎呀?看看是谁没有抽到公主牌?”
一支箭擦着他的脚踝过去,公主安静了。
公主是一只喋喋不休的鸭子。
他一会儿问你喜不喜欢玫瑰,一会儿问你要不要吃他剥出来的葡萄,一会儿说胳膊酸要你揉,一会儿又说别管骑士了,就这么和他住一辈子。
和一只鸭子住一辈子。可怕。
你难得一见地希望勇者早点到。而且这位新勇者手很稳,杀你的时候未必会让你痛。
你的黑色大床上靠着一位熟悉的勇者。银白的盔甲挂在衣帽架上,单薄衣物下的躯体饱满而富有爆发力。
你有好多个问题,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公主呢?”
“救出去了。”如此炸裂的问题,他回答得简洁。
你听见公主的尖叫声,凄惨而尖锐。公主正在做自由落体。勇者小队的其他人拉了张大网,把公主接住了。
好有新意的救人手段。
“你是勇者,应该先打败我,再把公主救出去。”你努力向他科普这个世界的常识,“你先把盔甲穿上——不,不是让你解扣子——然后我们去大厅打一架。你杀了我,故事就结束了。”
“但公主已经救出去了,没有必要。”
“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你不该和公主结婚去吗?”
“我留在这里向您自荐枕席,魔王陛下。”
他的衣服解开了一半,半遮半露,你能看见一点红色点缀在他的胸口,往下是腹部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好对你的胃口。
你咽了下口水。
你是魔王,你的任务是绑架公主,然后被骑士打败——后面没剧情安排,魔王和骑士美满地在一起,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你是公主。你的任务是被魔王抢走,然后和勇者结婚。
你的勇者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他话很多,每天至少要堵你三次。
他在走廊上挥舞他的宝剑,差点刮花你太太太爷爷的肖像。
“公主殿下,我练剑帅吧。”
他在大厅里舌战群儒,把大臣们说得哑口无言。但那天你没去大厅。
他在花园里凹了一下午姿势。血染的夕阳,盛放的玫瑰。这血色的绚丽天光晕染开城堡的尖顶,盘旋的鸽群和花海中忧郁的美人——要不是没相机,你指定会拍几张。
等等,什么是相机?
然后魔王来了。
勇者曾无数次告诫过国王,要他加强王城的守备——但随魔王而来的是魔族的铁蹄。
永不熄灭的地狱火踏破了人类的都城,你被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