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终究是没有谈妥,但夏一帆的执拗是虞茵不能进厨房,所以那碗豆腐鲫鱼汤是夏一帆做的,既然是他做的,他坚持要去西凛家。
路上夏一帆领着饭盒,虞茵买了其他的补品,根据地址,来到了牧马山卡地亚别墅区,虞茵一路上都在咂舌,这老小子还是有钱啊。虽然老了点,但老了脾气也好了,西凛如果求财的话那也不错,虞茵想着西凛,她该不会是真因为爱吧?
站到门口,按下门铃,很快就有人开门,是个面善的阿姨,“哎呦,听说凛凛的朋友来了,可终于到了!”虞茵看着面相,是西凛的妈妈,“阿姨好,我是虞茵。”
西凛原名郁西凛,随妈妈姓氏,西凛经常叫她妈郁女士。
“可真漂亮啊,西凛早就说她这位朋友长得像明星,我还不信,今天见到了,真比明星好看。”郁女士给两个人递了拖鞋,“这是你先生啊?”郁女士看着夏一帆,很年轻的小伙,精神。
“嗯。”
夏一帆:“阿姨您好。”
西凛忽然出现在门口,穿了一身白色的珊瑚绒家居服,肚子很大,“还以为你不来了。”西凛笑的温和,虞茵轻轻摸上她的肚子,“是不是下个月就要生了?”
“嗯。”
西凛看着肚子,展现了母亲的柔和,“我就是想和你取取经,我有点害怕。”郁西凛比虞茵还小,现在应该刚 30 岁吧,看起来郁女士挺满意这桩婚事的,毕竟有钱的姑爷谁不喜欢,婚姻说到底嘛就是那样,利益交换,抚养子女。
“你怀的时候难受吗?”西凛没想过虞茵会有小孩,更没想过她会结婚,按照西凛的设想,虞茵是事业写在讣告第一栏的人。没想到,她结婚生子都早她一步。
都过去的事了,虞茵想起来还是很痛苦,“难受啊,各种吐,白天吐,晚上吐,吐了又饿,饿了又要吃,你知道的啊,我也没爹妈,前几个月的时候一直是我自己。”夏一帆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他心里不是滋味。
西凛知道她的家庭,但没想到她老公都没在。
“为什么?”
虞茵笑了笑,“因为……我怀孕了没跟他说。”
她一脸天真,天真到残忍,西凛看向夏一帆,后者委屈地看着虞茵。
“你们吵架了?”西凛把几个夏威夷果打开,虞茵接过吃了,先是看了他一眼,才认真对西凛说:“也不是,就是……我们没有结婚。”
西凛撇向夏一帆,后者更加委屈了,西凛收起惊讶,看得出来是虞茵不想结婚。
“为什么?”
虞茵看到夏一帆才想起来他做的鲫鱼汤,赶紧拿过来,“我专门给你带了汤,尝尝吧,可好喝了。”西凛家有专门的做饭阿姨和生活阿姨,她吃饱了的,本来就是意思一下,没想到这汤真的鲜美异常,西凛不敢相信,“你做的?”
虞茵嘿嘿一笑:“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这才明白,西凛道谢:“谢谢你。”夏一帆平静而忧郁的脸上没其他表情,“没事。”
西凛带着虞茵看了一圈家里的装修,虞茵从一楼看到三楼,总结道:“有钱风。”不是老钱,就是纯有钱风,各个角落都用的是最好的牌子,虞茵问:“你老公找的设计师吗?”
“嗯。”西凛不瞒她,扶着把手坐下,“他送给我妈的房子。”
虞茵皱眉扫视一圈,“阿姨能喜欢住这里吗?”
这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西凛也笑了,“不喜欢啊,所以只有我回来才会过来。”
人又少,连个打麻将的都没有,郁女士能喜欢才怪,自己住的话冷冷清清。
“结婚之前买的?”
“对。”
哦,婚前财产,虞茵点头,这次西凛终于没犯浑,就算最后得不到人,得到钱也是好的啊。虞茵眼睁睁看着西凛喜欢迟一穆这么多年,甚至为了他进入了经纪人的圈子,拼死拼活看他一眼,知道他烂透了也还给他做数据。虞茵做不到,她不喜欢明星,也没有圈子,她平等地讨厌世界上所有人。
聊了许多,虞茵觉得西凛过得蛮好的,也踏实了,遂问道:“你知道我来你迟一穆要的吧,他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西凛摸着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又一圈。西凛手上有个鸽子蛋大的戒指,灯光一照射,五彩缤纷。虞茵看着迟一穆对西凛不对,面子里子,样样俱到,甚至还邀请自己当他经纪人,如果不是西凛的原因,她可想不出来第二个原因。
“阿茵,”西凛忽然换了话题,“你怀孕的时候,见过宝宝的四维吧。”
“嗯。”虞茵看的清楚,还拿照片骗夏一帆,“怎么了?”
夏一帆坐在旁边,几乎没有参与感,他既不玩手机,又不和他们说话,就是静静呆在旁边,注视着虞茵的一举一动。一个大男人不可能没有入侵感,夏一帆炽热的目光几乎刺瞎了西凛的双眼。虞茵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一路上向她抛出橄榄枝的,非富即贵,虞茵都不喜欢,她不喜欢官腔,不喜欢拿腔拿调的,甚至沾了一点体制的味道,她都要跑。夏一帆是虞茵亲自选择了,西凛看的出来,虞茵选择了一个真诚的大狗狗。
大狗狗不吃不喝,很是拘谨,阿姨倒来茶,大狗狗谢了声就放下,放在桌子上的水果什么的他也不动,就直挺挺坐着,看着虞茵,听他们讲话。
虞茵这样直率玲珑的姑娘,选择了固执真诚的夏一帆,西凛一点也不奇怪。虞茵曾经说过,她要结婚的话,肯定要和一个心里眼里只有她的人,就算有了孩子,那她也要在丈夫心里是第一位。孩子只能是锦上添花,其他都不可以。西凛问,人都会变的,如果他心里第一不是你了怎么办。虞茵回答了一个字,换。
西凛不觉得虞茵是因为年龄焦虑选择了生孩子,她更倾向于虞茵在那个时候感受到了对方给她无比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所以选择结合生下有两个人血缘的孩子。
她在那个时候感受到了幸福,知道了幸福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受到的幸福,变了,所以怀孕的事没有告诉夏一帆。
她为两个人可惜,时机不对。
西凛也为自己可惜,她和迟一穆,不合适。
“小孩还看不清的时候我很担心,”西凛的面庞平静温和,她从来都是这样,她不与人争辩,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潺潺流水一般,“很担心他长得像我。”
虞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不像自己,那还成?
西凛勉强笑了下:“我一直希望是个女孩,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