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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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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的敲击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林乔躺在床上,园艺铲的木质手柄已经被汗水浸湿。她盯着衣柜门的方向,眼睛在黑暗中逐渐适应,能看清家具的轮廓。凌晨一点,整个“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冰箱的嗡嗡声、管道的水流声都消失了,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环境探测仪读数:辐射剂量:0.28μSv/h】

辐射在持续上升。源头在哪里?这个看似普通的公寓里,有什么东西在持续释放辐射?

她想起那个小女孩的话:“小心凌晨三点。它那时候最饿。”

“它”是什么?床下的东西?衣柜里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林乔轻轻翻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床单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检查系统界面,确认还有245点生存点数。她打开系统商店,快速浏览。在这个规则怪谈世界,可能有用的物品:

【认知锚点强化剂(一次性)】80点——可抵抗中度认知干扰,持续时间1小时。

【规则解析透镜(残破)】120点——有几率看破一条隐藏规则,使用次数3/3。

【镇静喷雾(自制)】30点——可暂时安抚低威胁异常实体,效果不稳定。

太贵,或者效果不确定。她暂时保留点数。

凌晨两点,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主卧方向传来,经过客厅,停在林乔卧室门口。

林乔屏住呼吸。

门把手缓缓转动——但门是锁着的。她睡前反锁了。

转动停止。几秒后,一张纸从门缝塞了进来。

脚步声离开。

林乔等了一分钟,才轻手轻脚下床,捡起那张纸。用手电筒最低亮度照射(用手掌遮住大部分光):

【家庭守则(补充条款)】

1. 夜间(23:00-06:00)不可离开卧室,除非听到火警警报。

2. 如夜间听到敲门声,不可回应,不可开门。

3. 父母卧室的门永远关闭。不可进入,不可窥视。

4. 冰箱里的食物必须24小时内吃完,否则变质。

5. 每天必须对全家福照片说“我爱你们”。

纸张背面有一行小字:“规则是保护,也是牢笼。选择相信哪些,决定你能活多久。”

又是矛盾信息。之前的规则要求信任家庭成员,这张补充条款却暗示父母卧室危险,且规则本身可能不可全信。

林乔将纸折好,放进背包。她回到床上,但无法入睡。精神高度紧张,身体却因之前的末日消耗而疲惫。她必须休息,哪怕只是闭眼假寐。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床下再次传来抓挠声。这次更清晰,更急促。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像是某种东西在舔舐的声音。

林乔握紧园艺铲,另一只手摸到手电筒。规则说:如果听到床下有声音,立即打开手电筒照射。

但她记得小女孩的警告:凌晨三点,它最饿。

现在照射,会不会提前触发什么?

抓挠声越来越响。床板开始轻微震动。

林乔咬牙,打开手电筒,光束射向床底。

她看到了——

一堆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毛发,像有生命般蠕动。毛发中央,一只眼睛眨了一下,瞳孔是浑浊的黄色。没有脸,没有身体,只有毛发和眼睛。

光束照到的瞬间,毛发猛地缩回床底深处,消失不见。抓挠声停止。

林乔心脏狂跳。她保持光束照射了整整一分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才关闭手电筒。

【环境探测仪读数:辐射剂量:0.35μSv/h】

在照射床下后,辐射剂量跳涨了。床下的东西是辐射源?或者,照射行为本身引发了什么?

凌晨三点整。

衣柜门无声地打开了。

小女孩没有出现。但衣柜内部,原本应该是挂衣服的空间,变成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深处传来微弱的光,还有……某种机器的嗡鸣声?

林乔坐在床上,盯着那楼梯。规则说夜间不可离开卧室,除非听到火警警报。没有警报。

但楼梯在诱惑她。下面可能有线索,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辐射源。

也可能有死亡。

她看了看时间:03:01。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

园艺铲在手,手电筒备好。她做了一个决定:不深入,只探查楼梯口。

她下床,赤脚走到衣柜前。楼梯是木质的,老旧,踩上去会吱呀作响的那种。向下延伸大约十几级台阶后拐弯,看不到尽头。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和……微弱的血腥味?

嗡鸣声持续不断,像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转。

林乔蹲下,用手电筒照向楼梯侧面。木板上刻着字,很浅,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实验体07号,第三阶段,稳定性79%”

“辐射泄露,隔离失效”

“它们开始模仿了”

实验体?辐射泄露?模仿?

这不是普通的规则怪谈。这栋公寓,这个“家”,可能是一个伪装成家庭场景的……实验设施?或者收容失效的现场?

楼梯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是向上,而是在下面那一层移动。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像穿着不合脚的鞋子。

林乔立刻后退,关上衣柜门。

但衣柜门关不上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门。

她用力推,门纹丝不动。反而从缝隙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成年男性的手,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手摸索着,抓住了衣柜门的边缘。

林乔抄起园艺铲,狠狠砸向那只手!

铲刃砍中手腕,发出砍进湿木头的闷响。手猛地缩回,衣柜门终于能关上了。林乔用身体顶住门,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咆哮声,然后脚步声向下远去。

她瘫坐在地上,喘息着。手腕被震得发麻,园艺铲的刃口上沾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气味。

【环境探测仪读数:辐射剂量:0.42μSv/h】

又上升了。那只手的主人是高辐射源。

她检查衣柜门——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园艺铲上的液体还在,腥臭味真实存在。

凌晨四点。林乔回到床上,无法再睡。她开始整理思路:

1. 这个“家”有多层空间:表面的家庭生活层(规则主导),隐藏的实验/辐射层(衣柜楼梯下)。

2. 家庭成员(父母、小女孩)可能是“模仿体”——实验体模仿人类家庭,但存在缺陷。

3. 辐射源不止一个:床下的毛发眼睛、楼梯下的未知实体。

4. 规则本身矛盾,需要选择性遵守。

窗外天色渐亮。清晨五点,林乔听到主卧门打开,父母起床的声音。厨房传来做早餐的动静。

六点整,她的卧室门被敲响。

“乔乔,起床了,该上学了。”母亲的声音。

上学?在这个末日世界?

林乔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还有61小时。她需要在这个“家”存活72小时,如果“上学”意味着离开公寓,可能违反规则(家庭守则可能要求成员在家)。

“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她试探性回应。

门外沉默了几秒。“那好吧,在家休息。早饭好了。”

脚步声离开。

林乔松了口气。她快速洗漱(严格遵守卫生间规则:洗澡14分钟,刷牙哼《小星星》,检查马桶——没有红色毛发),然后来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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