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粥和煎蛋。父母坐在餐桌旁,表情自然,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真的不上学?”父亲问,眼睛盯着报纸。
“嗯,头疼。”林乔低头喝粥。
“那你今天在家做什么?”母亲关切地问。
“学习,然后……照顾植物。”林乔想起那两个花盆,“我想让番茄发芽。”
母亲笑了:“好孩子。植物需要爱才能生长。”
一句普通的话,但林乔听出了弦外之音。在这个世界,“爱”、“信任”、“家庭”这些概念可能具有字面之外的力量。
早餐后,父母出门“上班”。门关上的瞬间,林乔感到公寓的氛围变了——温度下降了几度,光线变得黯淡,空气中那股化学味更明显了。
她独自一人。
第一个任务:探索公寓,寻找更多线索,同时避免触发致命规则。
她从客厅开始。电视柜抽屉里有一些杂物:遥控器、电池、几本旧杂志。杂志封面是普通家庭生活主题,但翻开内页,所有人物照片的眼睛都被涂黑了。
书架上摆着一些书:《家庭心理学》《亲子沟通技巧》《幸福婚姻的秘诀》。林乔抽出一本,书页间夹着一张发黄的纸:
【观察记录 - 第47天】
“实验体07号对‘父亲’角色的模仿度提升至82%。但仍存在攻击倾向,尤其在夜间。
‘母亲’模仿度79%,情绪稳定性较差,会周期性出现认知混乱。
‘女儿’(新增)模仿度仅65%,表现出与实验体09号的异常互动。
建议:加强辐射抑制,延长观察期。”
实验体09号?是小女孩,还是别的什么?
林乔继续翻找。在沙发垫子下,她摸到了一个硬物——一把钥匙,贴着小标签:“储藏室”。
公寓里有储藏室?她住了这么多年(在真实世界),从不记得有储藏室。
她开始在墙上寻找暗门。最终,在走廊尽头,一幅巨大的风景画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锁孔。钥匙插入,转动。
门开了。
里面不是储藏室,而是一个……控制室?
大约五平米的空间,墙上布满了屏幕(大部分黑屏),一个控制台,还有几个闪烁的指示灯。空气中有强烈的臭氧味。控制台上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使用了。
林乔小心地走进去。屏幕上突然亮起一个,显示着文字:
【收容设施状态】
·主隔离层:稳定(87%)
·辐射抑制场:失效
·认知干扰场:运行中
·模仿体活动:正常
·实验体07号:活跃
·实验体09号:异常活跃
·实验体??号:未识别
【警告:核心抑制装置需每日维护】
【维护时间:14:00-15:00】
【维护方式:向全家福照片说出密码】
密码?什么密码?
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行代码:“LOVE-IS-A-LIE-47”。
然后屏幕熄灭。
林乔记下代码。她检查控制台,发现一个抽屉锁着。用求生刀撬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日志。
【收容日志 - ‘温馨家园’项目】
她快速翻阅。关键信息:
·该项目旨在研究“高辐射智慧生物对人类社会的模仿能力”。
·实验体07号(父亲模仿体)、08号(母亲模仿体)来自同一源生物,具有高度适应性和学习能力。
·实验体09号(女儿模仿体)是意外产物——07号和08号在模仿过程中自行“创造”的衍生体,不稳定,但拥有某种穿透维度的能力。
·公寓本身是一个大型收容舱,表层的“家庭生活”是认知干扰场塑造的幻觉,用于安抚实验体。
·辐射抑制装置三年前失效,导致实验体活性增强,开始突破收容规则。
·最后一条记录是七个月前:“认知干扰场出现裂缝。实验体开始意识到自身处境。建议终止项目。”
然后日志中断。
林乔合上日志。所以,她被困在一个收容失效的实验设施里。父母是危险的辐射生物,小女孩是不稳定的衍生体。规则是收容协议的一部分,但现在可能已经扭曲。
她需要重新评估所有规则:哪些是原始收容协议(保护人类),哪些是实验体篡改的(陷阱)。
时间:上午九点。距离“维护时间”还有五小时。
她必须决定:是否执行维护?密码显然是个关键。说出密码可能强化抑制装置,也可能触发别的东西。
离开控制室前,她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冰箱(和厨房的冰箱不同)。打开,里面不是食物,而是几支注射剂,标签模糊,但能辨认出:“认知稳定剂”、“辐射中和剂(实验)”。
辐射中和剂。这正是她需要的。
但注射剂旁边贴着一张警告:“仅限授权人员使用。未经测试,副作用未知。”
林乔犹豫了。她的初级辐射抗性只能提供微弱保护。如果辐射持续上升,她可能撑不过72小时。
她取出一支辐射中和剂(共三支),放进背包。又取了一支认知稳定剂——应对可能的认知干扰。
关上门,锁好。走廊恢复原状。
回到客厅,她看着那幅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三人微笑着,眼神温柔。
但林乔现在知道:那温柔背后,是辐射生物的学习和模仿。
“我爱你们。”她对着照片说,完成每日规则。但心里补充:我爱的是记忆里的父母,不是你们。
照片没有任何变化。
上午十点,她开始处理花盆。土壤干燥,番茄种子毫无发芽迹象。她用水(从卫生间接的,小心避开22:00后的禁忌)浇灌,然后用园艺铲松土。
松土时,铲子碰到了硬物。她小心挖开——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小金属盒,埋在花盆底部。
盒子没有锁。打开,里面是一张儿童画:用蜡笔画的一家三口,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大大的叉。背面有歪歪扭扭的字:
“他们不是爸爸妈妈。他们是怪物。”
“衣柜里的楼梯通向它们的巢穴。”
“只有凌晨三点,它们睡觉时,才能破坏核心。”
“帮我。”
落款:“09号”。
小女孩在求助。她想破坏这个“家”的核心。
林乔看着画,又想起昨晚小女孩的警告和触碰。实验体09号,那个不稳定的衍生体,似乎站在一个模糊的立场:既属于这个扭曲的家庭,又想逃离。
该相信她吗?
时间:11:30。距离维护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林乔需要做出选择:遵循收容协议(维护抑制装置),还是帮助实验体09号(破坏核心)?
她看着系统倒计时,还有两天多时间。
而在这个规则与辐射交织的“家”里,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生存,或更快的死亡。
窗外,阳光明媚,鸟鸣阵阵。
而屋内,辐射剂量缓慢而坚定地上升:0.51μSv/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