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趁你睡觉的时候准备的。”

林随安想了想，怪不得有几次半夜他醒来的时候没感受到徐悠南抱着他。

“等等。”林随安忽然想到床头的大号圣诞袜，他刚才没注意看，但他猜：“你不会在圣诞袜里也放了礼物吧。”

徐悠南不置可否，鼻息洒在他的耳畔，“来拆你的圣诞礼物吧。”

林随安说：“不要，圣诞袜里的礼物是在平安夜送到的，要在圣诞节才能拆。”

“但是这些我要现在就拆。”

说完当即坐下毫不客气的准备拆开，礼物的外包装太过精美，他握在手里忽然有些舍不得拆。

徐悠南坐在他旁边，安静的陪着他，兴致却不太高。

林随安拆开一个，是当季最新款的围巾，款式简约大方又不失时尚。

林随安围在脖子上，拉开一截扯过徐悠南，和他接了个吻，问：“像不像我们的初吻？”

徐悠南闻言一怔，这才有了点笑意。

林随安又小心的把剩下的礼物拆开，手表、领带，包包，甚至还有他曾经提过一嘴的拍卖会上的扇子。

林随安心跳随着一个个礼物的浮现慢慢加速，可当他看向徐悠南的时候，却发现他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林随安放下礼物，去牵他的手，“你怎么了？”

林随安捏了捏他的手心，“快说，不然今天我也不会开心了。”

徐悠南叹了口气，问：“这些礼物你喜欢吗？”

林随安：“喜欢啊。”

“你到底怎么了？”

徐悠南稍稍松懈下来，停顿一会说：“我只是觉得，这些礼物都太普通了。”

林随安无法苟同，这些礼物无一列外都是奢牌，有一部分还不对外出售，拿到手估计费了不少功夫。

林随安有些讶异，半开玩笑地说：“这还普通啊，那怎么样才是不普通？”

徐悠南却很珍重认真地点头：“嗯。”

“你本来就不缺这些，这些东西虽然价格不菲，却少了点意义，太俗气普通。”

林随安眨眨眼，跨坐到徐悠南身上，揽住他的脖颈，目光真挚的说：“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就是最最珍贵的礼物了。”

因为你在身边，所以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就在几天前，房东夫妻曾邀请他们在圣诞夜聚会，两个人没温存多久，精心收拾一番后就准备带着礼物出门。

林随安戴上了徐悠南送给他的围巾，还为这条围巾特地搭配了一身衣服。

白色内搭配复古的红白墨绿挑染毛衣外套，领口处围半圈绒毛，下身一条彩色晕染的白色牛仔裤。

林随安把发丝拢起，皮筋上缀着一朵小雪花。

收拾完自己他又把徐悠南拉到镜子跟前，很不满意的扒下他自己胡乱穿的衣服，徐悠南从容的抬着手任他宰割。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爱渗入对方的点点滴滴，哪怕是一些很稀松平常的瞬间，因为有了对方的参与，也变得有意义起来，就比如清晨拿着一条领带走到床边，睡眼惺忪的爱人就会坐起来一边打着哈欠嗔怪一边打出了一个最漂亮的领结。

也许这领结在别人眼里松松垮垮，但对于满眼都是爱的人，就是最漂亮独特的。

日日夜夜不同的领带在今天变成了设计独特的黑色拼接休闲裤，同样的渐变毛衣，颜色换成了黑红，领口处也没了绒毛而是变成了深V，正巧露出胸膛处的肌肉线条，林随安欣赏一阵后拿来一条项链给他，更添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开车到达房东夫妻另一个家时，房东夫妻已经准备好了晚餐，ABC下了车直冲着门口跑去，房东夫妻听见犬吠声就打开了门，遥远的距离依旧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Frohe Weihnachten!”

房东夫妻亲昵的拥抱他们，夸赞他们的情侣装非常好看，很适合他们。

林随安和徐悠南都没有对此感到意外，从第一面起他们就没有可以隐藏过在爱情里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和眼神。

徐悠南把礼物递给他们，男主人微笑着接过道谢，女主人也送上他们精挑细选后的礼物，连带着ABC和南瓜的那一份也有。

ABC从缝隙中挤进门，兴奋的围着房东夫妻打圈，最后被女主人抱进怀里还戴上了圣诞围兜，男主人则用很期待的目光看着林随安。

“？”

徐悠南轻笑：“原来小猫是敲门砖。”

林随安恍然大悟，把怀里的南瓜奉上，男主人惊喜万分又小心翼翼的接过，欢呼着跑走了，等林随安在看到南瓜的时候，这小猫已经穿上了圣诞新衣。

晚餐过后，夫妻俩还准备了热红酒当做餐后酒，徐悠南要开车不能喝，林随安喝不了太多又不忍心拒绝他们的好意，于是喝了几杯。

离开时房东夫妻送的两个平安果挂到了林随安的双颊上，他晕乎乎的抱着南瓜坐在副驾驶上，说：“其实我还是很清醒的。”

徐悠南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抵在唇边笑。

车开到一半，林随安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喊停。

徐悠南不明所以但还是打转发向盘停下了，林随安指指外面的商店，说：“平安夜就是要喝点酒，你刚才都没喝，我们买一点，等回去了我陪你喝。”

林随安一脸认真：“不醉不休。”

从商店出来，街道上已经聚满了一大人群，摩拳擦掌的迎接着什么，林随安有些好奇的频频回头，徐悠南只是牵着他走在人群里，高大的背影挡住了迎面的所有冲撞，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不在乎路。

忽然一阵阵惊呼声响起，林随安顺着声音方向看去，眼睛倏地睁大，相握的手微微用力。

“你看。”

黑亮的天空中，圣诞老人坐着驯鹿车流星般飞过，在满天星辰下闪闪发光，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徐悠南不再逆着人流走，站定了把林随安揽进怀里，抬头望着天上的圣诞老人，又低下头，轻轻扯过他的围巾，在一片人声鼎沸中，俯身吻下去。

鼻尖相抵，唇齿间的白雾和棉花糖似的，甜蜜蜜的。

林随安有些懵懵然。

“圣诞老人来了。”

酒劲上来，林随安到家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热，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内搭，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去调酒。

徐悠南一边把室内温度调高一边说：“小心点，别把杯子打碎了，会划到手。”

林随安随口回道：“我很清醒，不会的。”

徐悠南刚走到他背后就见他一个左旋转，下一刻唇边就贴上了有些冰凉的玻璃杯，杯子里装着粉红色的酒液。

林随安很认真的介绍：“小随师傅特调。”

徐悠南哭笑不得，只能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这杯酒，再顺势搂住他倒在沙发里，酒意在鼻息间环绕。

南瓜的小脑袋精神抖擞的一抬，立刻从桌上跳下来爬到他们两个中间躺下，ABC见状也走过来卧在他们旁边。

两人一猫一狗岁月静好的靠在一起，林随安感受着徐悠南胸膛下有力的心跳，这声音让他安心、幸福。

他并没有睡着，只是闭了一会眼，再睁眼的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竟然飘起了雪。

林随安看着窗外的雪，忽然坐起身往卧室里走，没过一会又出来了，重新躺到徐悠南怀里，只不过手里多了个水晶球。

他又上下一晃，水晶球里瞬间也飘扬起了大雪，“你看，下雪了。”

他指了指里面，说：“这里面有个房子。”

又指了指外面，“外面也在下雪。”

“我们像不像就待在这个房子里？”

“像。”徐悠南蹭他的脸颊，“我们现在就待在你的水晶球里。”

林随安捧着水晶球，水晶球里的雪还没下完，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他仰头说：“我想去雪地里堆雪人。”

花园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一踩一个脚印，嘎吱嘎吱的响，彩带和装饰上也落满了雪，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林随安又晃了下水晶球给徐悠南看，觉得现在的世界像个水晶球，也许此时就被一个人握在手里轻轻一晃，雪就飘扬扬的下，又觉得像个蛋糕，到了最后的装饰步骤，被甜点师的漏勺一抖，细密的糖霜就撒了上来。

徐悠南捏了个小雪球，就地滚了起来，准备当作雪人的身体。

林随安也捧起一手的雪，捏捏揉揉变成了一个雪帽子，他捏了一大一小两个，放到ABC和南瓜的头上，不一会就被抖掉了。

他还试图给它们两个捏个小鞋子，但很不幸刚捏好就被一脚踩扁了。

再一回头，徐悠南已经独自把雪人堆好了，他也不是没想过让林随安也参与一下，只是看他捏小鞋子小帽子捏得乐在其中，没忍心打扰。

在外待得久了，徐悠南的鼻尖有些红，雪花飘了满头，有些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化为了水珠，压得睫毛往下垂，珠帘一般晃动，看向他时眉目如雪水，冷冰冰的，却又柔情。

林随安最近因为那个国风的项目看了不少诗集，有一句时节不对，却很对他此刻的心情。

他走过去，想逗逗他，就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他又伸出手，在徐悠南心口处一点，“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林随安的尾调过得长长的，叹息般的勾人惹怜。

徐悠南微微一笑，抓住他的指尖。

“我才不弃你。”

零点时悠扬浑厚的钟声响起，似远似近，震得雪花纷纷扬扬，在空中都抖了抖。

年轻的爱人们对视一眼，再互道一句：

“圣诞快乐。”

已经是最动听的情话。

“其实圣诞老人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林随安说，“就放在你床头的圣诞袜里。”

徐悠南问：“是什么？”

“平安夜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圣诞节了，你可以自己去看了。”

又是一年。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