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听得傅景心里一揪,疼得厉害。
“别急,别急。”傅景连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先冷静一点,告诉我,现在几点的车?”
“一点的,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苏然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颤。
傅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十二点十分。这个时间点,小区门口的出租车少得可怜,就算侥幸打到了,赶到高铁站也未必来得及。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屋里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苏然愣在原地,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连忙喊道:“傅景,不用了!这么晚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麻烦什么!”傅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伴随着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他快步走出来,顺手拿起放在玄关的外套披在肩上,不由分说地接过苏然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指尖的温度透过箱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你一个女孩子,拖着这么重的箱子,我怎么放心?”
话音未落,傅景已经拎着行李箱,快步往楼下走。他的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显然是怕耽误了她的车程。苏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替她拎着行李箱的手,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个深夜,这个男人,像一道光,劈开了她眼前的灰暗和无助,照亮了她慌乱的世界。
车子很快驶离了小区,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傅景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蹙着的眉头。他专注地开着车,车速不快却很稳,方向盘在他手里被稳稳掌控着,时不时看一眼苏然,眼底满是担忧。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苏然压抑的啜泣声,和车子行驶时轻微的沙沙声。空调出风口送来了淡淡的凉风,带着傅景身上的木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苏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串流动的星河,模糊了轮廓。可她的心却乱作一团,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知道飘向何方。她不知道奶奶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这一路赶回去,能不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恐惧和不安,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来。
傅景察觉到她的状态,悄悄放缓了车速,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轻声问道:“还好吗?”
苏然转过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和着急。”
她不想让他担心,只能强忍着心里的痛楚,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
傅景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无声的安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的温度烫得苏然微微一颤,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眶又红了,眼泪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让酸涩的感觉弥漫在鼻腔里。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很快就驶近了高铁站。傅景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发车,来得及。
他松了口气,侧过头,看着苏然苍白的侧脸,轻声问道:“坐车要坐几个小时?出了车站能打到车吗?家里有没有人来接你?”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浓浓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苏然的心底,让她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