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苏然依依不舍地和奶奶告别。她一步三回头,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直到走出病房门,还能看到奶奶趴在窗户上,朝着她挥手的瘦弱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父母开车送她去车站。一路上,母亲不停地叮嘱,絮絮叨叨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太累了。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父亲也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沉稳:“工作上别太拼,身体是本钱。还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对象,就处处看。别总一个人憋着,有个人陪着,我们也放心。”
“合适的对象”这几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苏然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傅景的身影——那个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温柔又坚定的男人。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染上了晚霞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知道了,爸,妈。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奶奶。”
车子缓缓停在车站门口。苏然拎着行李箱,和父母告别。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牵挂;母亲则是红着眼眶,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苏然转身走进车站,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离别的愁绪。她拿出手机,给傅景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在回来路上啦。”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傅景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带着一个开心的表情,快得像是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我去车站接你。”
苏然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眉眼间的疲惫都被笑意冲淡了。她抬起头,望向远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甜意。
高铁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被拉成模糊的线条,从乡村的田埂炊烟、错落的青砖瓦房,渐渐切换成城市的高楼林立、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苏然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和傅景的聊天界面,他发来的关心消息一条挨着一条,像暖融融的小太阳,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阳光透过干净的车窗玻璃洒进来,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连日来因奶奶病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高铁轻微的颠簸像温柔的摇篮曲,车厢里的人声渐渐模糊,没一会儿,她就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然被列车广播唤醒,甜美的女声提醒着即将到站。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微凉的玻璃,拿起身边的行李箱,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车厢。
出站口的人潮熙熙攘攘,嘈杂的人声里夹杂着各种吆喝声、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热闹得不像话。苏然拎着行李箱的拉杆,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外走,目光在人群里轻轻扫过。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人群,脚步倏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阳光正好,金灿灿的落在车站外的广场上,给来往的行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傅景就站在那片光亮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配着一条休闲牛仔裤,身姿挺拔,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目光正微微偏着头,眉头轻蹙,在人群里细细地找着什么,生怕错过她的身影。
他的外型本就出众,眉眼清朗,鼻梁高挺,唇角总是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气质温润得像一块暖玉。此刻站在熙攘的人群里,像一道清爽的风景线,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傅景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下一秒,他眼底的焦急瞬间散去,漾开一抹和煦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他朝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生怕她等急了。
“回来了。”傅景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笑意,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烫得苏然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苏然的脸颊微微发烫,像熟透的苹果,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傅景拎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笑意,像盛满了星光,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几天很辛苦吧?看你都瘦了,下巴都尖了,黑眼圈也重了好多,肯定没好好睡觉。”
这样的关心,这几天在微信上已经听了好几次。可此刻,站在他面前,听着他亲口说出来,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苏然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鼻尖微微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笑意:“还好,奶奶醒了就什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