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来自现代的打工人,常年靠咖啡续命,味蕾早就被咖啡因磨得迟钝了。
至于茶,在她眼里无非就是“苦”和“不太苦”的区别,什么滇红的醇厚、普洱的陈香、铁观音的兰韵,还有太平猴魁、君山银针之类的,种类繁杂得让她头大,哪里分得清连衡送的到底是什么茶?
楼为桉看着她一脸懵懂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不得,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手的触感温热柔软,东清酒下意识眨了眨眼,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到了。
“你干什么?”她捂着额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脸颊悄悄泛起微红。
楼为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不自觉柔和许多,那眼神像初春融化的春水,又像掌心捧着的云朵,柔软得能溺死人。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柔和里,藏着连他都未曾正视的在意。
“楼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教教我该怎么做?”东清酒迅速收敛心神,手撑在石桌上,眼神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她是真的不想被卷入太子妃的纷争里。
楼为桉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刚才两人共用过的那只茶杯里重新倒了茶。
茶水清澈,热气袅袅,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疏离的玩味:“东姑娘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我今日来,只是告知姑娘前路有危险,至于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姑娘自己的选择。”
“故弄玄虚!”东清酒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既然只是通知消息,让江护卫来跑一趟不就行了?何必劳烦您楼大人亲自出马,大晚上的跑来吹风?”
楼为桉被她怼得一噎,尴尬地长叹一口气。
心里暗骂,真是个白眼狼,石头心!可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又生不起气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若是实在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东清酒眼睛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语气轻快:“多谢楼大人送来这么重要的消息,那我就不送您了,慢走不送!”
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让楼为桉再次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他放下茶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露台只剩下东清酒一人,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看来,这场生辰宴,注定不会平静。
……
真幸院的春日,暖风裹着沁人的花香漫遍满园。
日光透过层叠花枝,筛下细碎金斑,落在青砖小径上,映得满园春色愈发秾丽。
世家贵族的女眷们身着各式华服,轻纱罗裙随风轻扬,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折枝梅在光影中流转,与园中的海棠、牡丹、芍药相映成趣,个个貌美如花,各有风姿,或温婉娴静,或娇俏灵动,皆是春华绝色。
女眷们手中捏着绘着精致纹样的菩扇,轻轻摇曳,扇面晃动的频率舒缓有度,既驱散了春日的微热,又尽显大家闺秀的优雅与教养。
那摇曳的身姿,轻缓的步履,仿佛踩在人心尖上,漾起阵阵温柔的涟漪。
裴若若与蔺昭宁并肩而行,两人手中都捧着包装精致的生辰贺礼,目光掠过满园繁花,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真幸院的牡丹开得真好,层层叠叠的,比家中花园的艳丽多了。”蔺昭宁抬手拂过身侧一枝盛放的姚黄,语气中满是艳羡。
裴若若含笑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身后瞥去。
不远处,连思暮款款走来,连衡陪在她身侧,姐弟二人一俊一美,自带耀眼气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连衡生着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慵懒疏离,利落的脸型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再配上修长挺拔的身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扶着姐姐的胳膊,姿态从容,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连思暮身着一袭月白色轻纱衣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行走间如月光流动。
妆容精致淡雅,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连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姐弟二人的贺礼,生怕姐姐被来往人潮挤到,或是脚下不稳,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姐姐的极致宠溺,不愿让她有半分不悦。
蔺昭宁最先瞥见连衡,连忙回身笑着打招呼:“小侯爷,你来得可真巧!我和若若正准备去给皇后娘娘送生辰礼,你要不要一起?”
连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蔺姑娘客气了,我今日是陪姐姐一同前来,便不与你们同行了,你们先去吧。”
裴若若也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见过小侯爷,见过连姑娘。”
她的目光落在连衡脸上时,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与痴迷,脸颊悄悄泛起微红。
自小相识,她便一直暗恋着这位温润又英气的小侯爷,这份爱意藏在心底最深处,小心翼翼,从未宣之于口。
连衡待她向来温和有礼,却从未察觉这份暗藏的情愫,而她也满足于这份默默守护的自意自足,只愿能时常这般远远看着他便好。
连衡对她的心思毫无察觉,只是礼貌地颔首回应:“裴姑娘安好。”
……
文厢院作为生辰宴的主场地,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礼部侍郎蔺慧目穿梭于宾客之间,额角沁着薄汗,手中的礼单翻得飞快,既要招呼各路官员,又要核对流程细节,忙得脚不沾地。
蔺仕洳则带着几名仆从,耐心地为前来的男眷介绍场地布置,亭台楼阁间悬挂着各色宫灯,廊下摆满了时令鲜花,连桌椅的摆放都经过精心考量,生怕有半分怠慢,丢了皇家的颜面。
楼为桉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领着银卫队在院内巡逻排兵。
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今日是皇后生辰,宾客云集,鱼龙混杂,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有刺客混入,扰了这场皇家宴会的安宁。
银卫队员们训练有素,各司其职,沉默地守在各个要道,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与此同时,东清酒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
她刚掀帘下车,还没来得及细看周围的景致,便被一名身着宫装、神色恭敬的宫女上前拦住:“东姑娘,皇后娘娘有请,随奴婢来。”
东清酒心中疑惑,按理说她应先去真幸院与其他女眷汇合,怎会被直接领走?她跟着宫女穿过几条长廊,周围的景致愈发肃穆,远离了前院的喧嚣。
“宫女姐姐,”她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宫女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姑娘不必多问,到了便知。”
东清酒心中愈发不安,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跟随。
穿过一道朱红宫门,便来到一处雅致的寝宫前,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宫女掀帘让她进去,东清酒刚踏入殿内,便被上首端坐的女子震慑住了。
皇后身着明黄色凤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纹样,头戴点翠凤冠,珠翠环绕,周身散发着母仪天下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东清酒一时看怔了,直到身边的宫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然回过神,连忙跪地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仓促:“臣女东清酒,参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