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宁被护在中心,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
局势似乎已绝望。
陶傲德推开搀扶的手下,踉跄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得意:“怎么不说话了,王爷?不是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吗?就凭你现在这样,还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沉宴抬起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绝望,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陶傲德,”顾沉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地牢里清晰回荡,“谁告诉你……”
他微微停顿,染血的薄唇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进来的是你的人?”
陶傲德瞳孔骤缩!
就在他理解这句话含义的瞬间——
那些刚刚涌入、密密麻麻站在死士后方和侧翼的“援兵”,突然动了!
与此同时,地牢两侧那些看似牢不可破、堆满刑具杂物的石壁,以及后方他们死守的囚牢栅栏之后,突然发出沉闷的“扎扎”声!
数道隐蔽的暗门轰然洞开!更多的囚牢铁栅自动升起!
早已埋伏在内的、真正的精锐——黑衣玄甲的暗羽队成员,如沉默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反将陶傲德及其死士围得水泄不通!劲弩上弦,刀锋雪亮,杀气盈室!
“杀———”
方才还“节节败退”、“伤亡惨重”的金吾卫伤员,也有数人利落地撕去伪装,抹去脸上血污,眼神冷冽地站了起来,堵死了所有退路。
惨叫与怒喝骤然爆发,却迅速被更高效的杀戮淹没。
局势,在刹那间彻底逆转!
陶傲德脸上的得意彻底僵死,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顾沉宴执剑而立,玄赤衣袍在血火中翻涌,声音如同最终宣判:
“本王等的,就是你们全部进来。”
“现在,可以关门了。”
话音刚落,顾沉宴手中那柄血迹斑斑的长剑,剑身忽地发出一阵清越嗡鸣!
他身影如电,直取陶傲德!
陶傲德惊骇欲绝,独眼圆睁,举刀拼命格挡,口中嘶吼:“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顾沉宴的剑势凌厉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精准震在陶傲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陶傲德步步后退,虎口崩裂,心中寒气直冒,几乎握不住刀。
他虚晃一招,猛地向后翻滚,嘶声朝混乱的战团大喊:“快撤!中计了!走!”
几名死士拼死上前搀扶,护着他向入口处冲去。
“想走?”顾沉宴的声音冷彻如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截在前路,长剑斜指,封死所有去路,“本王刚刚劝你回头,你不听。”
他剑尖微抬,映着跳跃火光,寒气森然。
“现在,只剩死路。”
陶傲德踉跄后退,却见顾沉宴剑势未尽,手腕一抖,长剑划过一道炫目的弧光,剑身平拍,重重击在他膝弯!
“咔!”骨裂声清晰可闻。
陶傲德再也支撑不住,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无力。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你明明……”他抬头,仅剩的眼中布满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你以为,本王在宫外,这双眼就看不到宫墙之内?”
顾沉宴剑尖垂地,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还是你觉得,本王打了十年仗,靠的是运气?”
他略一偏头,看向一旁正在清剿残敌的暗羽队。
“这些年,埋下的钉子,不止在碧云镇。”
地牢内的厮杀已近尾声,暗羽队与反水的“援兵”正在清理残余。
胜负,早已注定。
随即,他侧首,对行云流水淡声吩咐,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留陶傲德一口气,其他一个不留。”
“是!”
温若宁站在顾沉宴身侧,怔怔地看着这瞬息万变、匪夷所思的一切,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冰冷侧脸上绝对的掌控与漠然。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