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正准备开门下车，伊恩却伸手拦了她一下。

“等一下。”他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车门侧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条当地女性常见的深色印花头巾，递到她面前。

艾琳看着那头巾，下意识地蹙起眉，身体微微后仰，表示抗拒。

“我不喜欢用这个，”她语气有些生硬，“我又不是□□教徒。”她觉得戴上头巾有种被迫接受某种束缚的感觉，这让她不太舒服。

伊恩举着头巾，没有收回手，墨镜后的目光让人看不真切，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持：“入乡随俗，医生。这和信仰无关。”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实事求是的冷静，“你这张脸，还有这头长发，在这里，有点过于显眼了。我不想我们逛到一半，就被当成移动景点围观，或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话语里的意思很清楚——她东方的面孔和白皙的皮肤，在这个环境中本身就是焦点。

艾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集市入口处那些投来的、带着好奇和审视目光的当地男性，又想起伊恩之前关于“混乱”的描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他考虑得确实更周全。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条质地粗糙的头巾，笨拙地往头上比划着，却怎么也弄不出当地妇女那种服帖又利落的效果。

伊恩看着她手忙脚乱、把头发弄得更加凌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过去。”他命令道，语气里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艾琳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伊恩的手指意外地灵巧，他利落地将她松散的马辫解开，快速地将长发梳理顺滑，然后用头巾仔细地包裹、折叠，最后在下颌处固定好。

整个过程快而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只有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耳廓和颈侧皮肤时，带来一丝微凉和短暂的痒意。

“好了。”他说道，声音近在咫尺。

艾琳转过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大部分头发和脖颈都被遮盖住，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那双明亮的杏眼，确实少了几分突兀，多了几分融入环境的低调。

“怎么样？”伊恩抱着手臂，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像‘外国展览品’了。”

艾琳瞪了他一眼，对他这个形容表示不满，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感觉……安全了些。

“这……这也是你们作战部队的技能之一？”她想象不出一个平时摆弄枪支弹药、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精锐军人，怎么会如此熟练地打理女性头巾。

伊恩已经重新戴好墨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绕到她那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生存技能，医生。”他隔着敞开的车门，懒洋洋地靠在车框上，“在某些地方，让队友或者需要保护的目标融入环境，比直接开枪更重要。毕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子弹解决。”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是能的。”

他朝集市的方向偏了偏头：“现在，我们可以去逛你的——百货公司分部了，记得跟紧点，别走丢了。”

艾琳看着他这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心里对他的认知又复杂了一分。

这个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细腻得多。

她扶了扶头上的巾角，迈步下车，跟上了那个即使穿着便服也依然步伐稳健、透着警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