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简发现了她涣散的视线,顺着望过去,是一个端正挺拔的男子,穿着一袭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淡蓝色衣衫,郭简下意识以为是仙族哪个追兵,仔细一探才发现是魔族。
那男子一直看着柳肆鸢,一丝一毫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郭简。郭简观察了会,心中大致有了不好的猜测。
华溪见被柳肆鸢发现了,走了过来,语气轻柔:“怎么,在和前东家叙旧?”
柳肆鸢稳了稳心神:“碰巧遇上了,帮了点小忙。”
华溪眼神瞟过一旁昏迷不醒的顾修亭,说道:“你还是这么好心肠。”说罢他又看向郭简:“连废物都愿意帮。”
“你说什么?谁是废物?”郭简怒火中烧。
华溪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谁急了,就是在说谁。”
说完他也不管郭简的反应,拉着柳肆鸢的手说:“阿鸢,我们走吧,还有要紧事没办呢。”柳肆鸢从没听过他喊阿鸢,乍一闻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她想甩脱他的手,使了劲才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华溪的手像铁钳一般,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她竟不能移动分毫。
不愧是尤突的右护法。
她先前怎么会产生她们俩实力差不多的错觉呢?
华溪拉着柳肆鸢转身要走,郭简见他要抢人,想扑上去给他一拳,却扑了个空。他身上的伤太重,全凭着先前柳肆鸢的一口魔气吊着,要想拦住华溪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怒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却只有漫天飞舞的黄沙。
柳肆鸢被他抓得难受,忍不住骂出声:“华溪,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华溪脸色冷淡:“柳肆鸢,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答应魔主的话我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呢,别妄想两头吃,小心到最后落得一嘴灰。”
柳肆鸢冷笑:“你放心,答应你们魔主的事我会努力做到,但是我现在是自由身,还没归到尤突门下呢,我想和谁呆一起就和谁呆一起,这是我的自由,你们凭什么管我?”
华溪闻言手一僵,扭头看着柳肆鸢想说些什么,五官都有些扭曲,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被另一只手抓住。
他看向来人,是顾修亭。
顾修亭的肿已彻底退了,他的恢复速度一直很快,现在除了面色有些疲惫外已看不出任何受了伤的痕迹。华溪认出了他是谁,张了张口,又微微笑起来:“怎么,小兄弟这是要抢人?”
顾修亭皱眉看着华溪:“放开她。”
华溪笑容凝固在脸上,手却没松开半分,柳肆鸢吃痛地皱紧了眉,也在努力摆脱华溪的控制。顾修亭见华溪不肯放,也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三方较劲了一会,最后还是华溪先松开了手。
他说:“大家都是文明的魔,何必拉拉扯扯。”
柳肆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先拉拉扯扯的不是您自己吗。
华溪看着柳肆鸢,眼神幽暗:“柳肆鸢,你说,我带你走有什么问题吗?”
顾修亭也看向柳肆鸢:“你若不想跟他走,我会帮你。”
柳肆鸢转了转眼珠。她不敢看顾修亭,只好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桃花手钏:“顾修亭,对不起啊,我现在还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和他去办。”
顾修亭的眼神一下灰败了下去。华溪看着走到他身旁的柳肆鸢,脸上却一丝喜色也无,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好。”话音刚落,柳肆鸢看过去,顾修亭已带着郭简离开了。郭简趴在顾修亭背上,一眼都没瞧她。
柳肆鸢呆呆地看着那一方已经空下来的土地,感觉脚像被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华溪没理会她,兀自朝前走去。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华溪后面,想问些什么,却半天开不了口。他们二人一路走到集市,这里正是生意最旺的时候,到处都是来凑热闹的魔族。远处有烟花盛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缤纷绚烂,柳肆鸢停下脚步看着烟花。她想起上次看烟花时,还是在郭简刚找上他们的时候。
那时顾修亭还没适应自己魔族的身份,日日郁郁寡欢,柳肆鸢白日出去寻欢作乐,晚上却时常盯着桃花手钏发呆。郭简发现了他二人的情绪,虽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千里迢迢到人间的集市买了一院子的烟花。那天是元宵,黄泉殿里冷冷清清的,郭简就在门口一桶一桶烟花不停地放,还喊顾修亭与柳肆鸢二人出来看。他们三人看了一晚上的烟花,硝石灰落了他们三人一脑袋,他们却笑得很开心。柳肆鸢抱怨他浪费钱,郭简嘲笑她混迹三界多年连烟花钱都掏不出,而顾修亭就只是站在旁边笑着不说话。
柳肆鸢想,那或许是玥姨走后她过得最快乐的元宵了。
她低下头,才发现华溪站在前方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淡淡的欣赏,又像是夹杂着浓浓的厌恶。
他发现了柳肆鸢的眼神,眨眼微笑,又成了那个斯文得体的男子。柳肆鸢一步步向他走近,头脑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酒楼,里面歌舞升平,吆喝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他们点了个包厢,又点了两碟点心。粉皮的荷花酥栩栩如生,金黄的桂花糕随风一阵扑鼻的香,二人却都没有动筷。她小声说道:“不是莫佳林。”
华溪点点头:“我知道。”
“你已经调查过了?”
“你一走就是三日,我担心其中出什么差错,就赶过来了。”他说着看了看柳肆鸢的脸:“没想到确实出差错了。”
“我确实是在这浪费了一些时间。”柳肆鸢坦荡的说着,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不过我询问过了,莫佳林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想来此事与他无关。”
“不,这事和他有关,又无关。”
“何来此说?”
“你怎么看待他与关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