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避开‘许太妃’的攻击,一边朝宫道飞去,‘许太妃’好笑地看着她:“怎么?是想去搬救兵吗?”
柳肆鸢努力直起身,她已经有些看不清‘许太妃’的面容,她咬咬舌尖,神志终于清醒了一些。她说:“许太妃,看你这几天一直窝在这北殿中闭门不出,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应该也不敢惹到皇帝面前去吧。也是,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惹了皇帝,再把上仙招来可就不好了。毕竟,你也就只有给别人下下毒,过过嘴瘾这两个本事了。”
‘许太妃’沉了面容,阴恻恻地盯着柳肆鸢:“怎么,死到临头还敢这般嚣张,想激怒我?”
柳肆鸢叹了口气:“我只是把我心中想法说出来罢了,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许太妃’被她气笑了:“罢了,先让你过过嘴瘾,等你死在我手里,就永远开不了口了。”
说罢她疾步朝柳肆鸢走过去,将匕首塞进腰间,继而拔出了一把长刀,柳肆鸢凝视那把刀,刀身隐隐有深绿色的花纹。柳肆鸢脑海中认识一人,似乎用的就是这样带绿色花纹的长刀。
原来是她。柳肆鸢忍不住想。
换了个武器后‘许太妃’明显顺手了很多,招式更加急速狠辣,柳肆鸢侧身躲过她的攻势,还是无可避免地划破了胳膊。
柳肆鸢看向伤口,那里流出的血是黑色的,看来是毒入心肺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回避她的攻击一边往后挪去,‘许太妃’皱眉:“柳肆鸢,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肆鸢朝后退了一步,此时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些褪色,像蒙上一层灰色的罩膜。‘许太妃’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吧?”
柳肆鸢抬头,看见深不可测的黑夜,像盖了块幕布一般。她笑了笑:“原来是在这。”
‘许太妃’朝她扑来,柳肆鸢蹲下身抓了一把泥沙朝她脸上洒去,‘许太妃’没想到她会像小孩撒泼般扬沙,抬起胳膊一挡,再放下手臂,柳肆鸢已将手上的弯月刀朝头上掷去。
天幕被缓缓划开,露出原本星河璀璨的天空,黑色渐渐消退,周围开始有了人声。
柳肆鸢躺在地上,咧出一个笑容。如今她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再动弹不得,若是如此还是会死在‘许太妃’手上,她也认了。
预期中的刺痛迟迟没有到来。柳肆鸢想,很好,她赌对了。
似乎有人注意到了倒地的她,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肆鸢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惜身体不允许,她昏了过去。
柳肆鸢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人,玥姨温暖的手掌,师父腰间的酒壶,洛华冰冷的剑刃,顾修亭决绝的背影,还有樟树下舞剑的周倚凛,他将剑背在身后,朝树上的她缓缓露出明媚干净的笑容。
画面一转,她好像又看到了阿景。阿景已很久没入她梦了,每次梦见,她也是浑身血淋淋的模样,但这一次不同,她坐在溪边戏水,仍是鲜活的,张扬的。她朝柳肆鸢招了招手:“阿鸢,别呆站着了,快过来呀!”
柳肆鸢忍不住朝阿景跑去。她很想说,带我走吧,阿景,没有你和玥姨的生活实在太难熬,我一刻也坚持不下去了。
“柳肆鸢!”
好像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扭头看去,华溪已褪去伪装,露出他清俊的面容,此刻他正坐在她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见她醒了,脸上忧虑的神情稍稍减退,像是松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当时及时赶到,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华溪责怪道。
“是你帮我解了毒?”她勉强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是我。你身上的这毒下的狠辣,我差点解不出。好在千秋知道一些冷门毒方,帮你解开了。”
“薛千秋?”
“没错,他可是使毒的高手。”
柳肆鸢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装饰得富丽堂皇,随处可见金雕银饰,但绝不是在皇宫。她不由问道:“难不成这里是?”
“没错,这是千秋名下的屋子。”
柳肆鸢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愧是他。
“我上次找你之前已调查过宫里所有的人,发现那个许太妃和她的宫女十分可疑。本想着让你躲在那顺便调查一下,好洗刷掉冤屈,没想到你给栽进去了,还得等着我去救你。”
还没说几句,华溪便忍不住奚落起柳肆鸢:“你不是魔界出了名的奸诈狡猾吗,怎么连这点伪装都识别不出?”
柳肆鸢盯着纱帐沉默。她如何能开得了口,说许太妃原先待她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像极了玥姨?更遑论她眉眼还与玥姨有几分相似?华溪见她别着头不肯回答,想着她心里也是不好受,默默闭上了嘴。
“为什么出宫?”难不成是为了给我解毒。柳肆鸢想问,还是咽回肚里。
“宫里的局势已是死局,我们得先离开,才好破这个局。”
“而且,你听说了吗?”华溪严肃地说道:“玖月的伤快养好了,大概很快就会找上人族皇帝。”
“说到人族皇帝,”柳肆鸢看向华溪,有几分困惑:“你不是被抓进慎刑司了吗,怎么逃出来的?”
华溪俯身在柳肆鸢旁边耳语几句,柳肆鸢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柳肆鸢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