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溪笑眯眯的:“这次不装睡了?”
她趴着的这个位置太屈辱,她气得脸颊通红:“放我起来!”
华溪很快就松开了她,柳肆鸢知道此时打不过他,有几分老实地坐了回去,她瞪着华溪,突然又柔和了表情。
她轻声唤道:“华溪。”
华溪看着她:“怎么,想通了?”
柳肆鸢靠近华溪,华溪正想开口,猝不及防被柳肆鸢打了一巴掌。
这一掌用尽了柳肆鸢全身的力气,可华溪的脸连一丝红肿的痕迹都没有。柳肆鸢恨得直咬牙。
华溪眨眨眼,竟轻声笑了。
柳肆鸢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他拍拍她的头,说道:“好了,瞧你把自己折腾成啥样了,过来,我给你梳头。”
柳肆鸢不想去,华溪将她当做玩偶的行为让她很不爽。
华溪拍拍凳子:“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柳肆鸢咬咬牙,认了命,走过去坐在凳子上。这次他竟还带了镜子和妆奁,柳肆鸢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挺埋汰的。
华溪打开妆奁,里面是各式的发钗贴花,柳肆鸢看着,心底又是一阵冷意。
华溪放下她的头发,她最近一直在刀山血海中打滚,发质都粗糙了许多。他轻柔地抹上发油,用篦子仔细地将打结的头发梳开。
柳肆鸢从镜中看见他微笑着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这么开心,最近打胜仗了?”
华溪从镜中看了她一眼:“是啊,白岩被弟子背叛,伤得不轻。”
“那背叛他的弟子是你们的人?”
“一半一半吧。”华溪道:“据他所言,他素日被白岩打压得厉害,积怨已久。魔主和他说了几句,他就叛入魔族了。”
柳肆鸢冷笑:“小心有诈。”
华溪又微笑:“我知道。”
柳肆鸢看见他那腻歪的笑就恶心,木着脸移开了视线。
华溪轻快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皇宫时的日子吗,我是你的贴身侍女,日日给你梳头。”
柳肆鸢道:“是啊,你若是一直都是小华便好了。”
华溪闻言有些晃神,手一下梳得太用力,柳肆鸢疼得叫了一声。
“抱歉。”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绾女子的发式的?”
“我幼时为了讨母亲欢心,努力和侍女学的。”他看着柳肆鸢有些意外的表情:“没想到吧,我也曾是有母亲的人。”
柳肆鸢想起了那日在云平郡,他说上一任掌门是他父亲。
“那你父亲……”
“雾灵山前任掌门不是我父亲。”他似乎猜到了柳肆鸢的所思所想:“不如说,是我的养父。”
他接着说:“没想到吧,我的父母都是光风霁月的仙门长老,而我是仙门中意外诞下的奸生子。”
照明符照亮了他的脸,那上面是明晃晃的恨意。
“我的母亲被魔族掳走受尽折磨,父亲自然不忍苛责,那些怨恨便都落在了我头上。我一直在仙门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直到我母亲在我十五岁那年便积郁而死。她死去的那夜,我知父亲不会容我,连夜逃了出来。”
怪不得他会画雾灵山的符,却不怎么会用。柳肆鸢心想。
“我跑出来后,是魔主收留了我,还教了我许多技艺。”他说:“以前我都是被丢在柴房不闻不问的,更别提和其他弟子一样正常学东西了。”
“你的生父不会是……”柳肆鸢问。
“当然不是。”华溪冷了脸:“别瞎猜。”
他对尤突如此忠心,原是因为尤突于他有知遇之恩。柳肆鸢点点头。
柳肆鸢的头发梳完了,这是一个与宫妃截然不同的发式,较之多了一丝娇俏活泼,十分适合柳肆鸢姣好的五官,又符合她随性的性子。柳肆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不得不感叹,华溪的手艺她身为女子也自愧弗如。
柳肆鸢正怔愣着,又听闻华溪在她耳边询问:“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为魔主效力吗?”
他掏心掏肺与她说这些原是为了这个。柳肆鸢冷了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