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溪一进门就看见尤突站在地图前。这是三界的地图,三层不同的平面,四处被标记了红色蓝色的记号,尤突手一挥,地图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尤突严肃地说道:“华溪,你可知错?”
华溪跪在他跟前:“弟子知错。在皇宫中取不到鬼符乃第一错,在云平郡未能杀掉洛华乃第二错,放走柳肆鸢乃第三错。”
“错错错!”尤突将手中的扳指取下狠狠砸在华溪额头上,不大的物什竟砸得华溪头破血流。华溪低下头,不发一言。
“你错不在取不到鬼符,不在打不过洛华,也不在你一直对柳肆鸢心慈手软,你错就错在你明明有了软肋,却不想着及时消灭!”
华溪低下头:“魔主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说,你是不是把柳肆鸢偷偷藏了起来?就在我先前赏你的那个蹴鞠里?”
华溪不言。尤突接着说:“你是不是每日偷偷去买糕点首饰,去讨好柳肆鸢?”
“你是不是悄悄对她动了心思,却一直不肯承认?”
“柳肆鸢的心思从来就不在我们这里,你以为她只在仙界臭名昭著?她在魔界同样也是!五百年来她破坏了多少其他魔族的好事,你都打听过吗?”
“一个绝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的人,你又何苦执着?”
“魔主此言误会我颇多。”华溪突然开口:“我执着于将柳肆鸢招安,不过是为了能利用她牵动洛华和顾修亭。”
“弟子那日亲眼瞧见,那洛华明明有打败柳肆鸢的实力,却一再对她手软,甚至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华溪抬头看向尤突:“顾修亭虽拒绝了我们的招安,但他从前与柳肆鸢的感情颇为深厚,若能将她纳入麾下,未来与顾修亭合作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加上她自己,如今实力虽大不如传闻,但将军一职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胜任。”
“再则……”华溪突然犹豫起来。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再则,若她不同意我们的招安,她自己也是一个很好的宝物。”
“什么意思?”
“魔主可能还不知道,我之前调查过她的亲眷,虽都不在了,但我那日从一小妖口中得知,她的父亲是在上一次仙魔大战中存活下来的鸣渊,而母亲是拥有能短期内快速增长魔骨的能力的归冥族鸟妖。”
尤突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弟子已在前几日与洛华对战中观察过,柳肆鸢突然魔气大涨,极有可能继承了母亲的能力。”
“都说吃了归冥族的生灵便能增长修为。魔主不是一直忌惮莫佳林的药人有副作用吗,这个就是最好的选择。”
尤突兴味地看着华溪:“你意思是想我在关键时刻吃了她……你舍得?”
“魔主。”华溪郑重其事地给尤突磕了一头:“当年是魔主救了我,授我功法,给了我一条生路。那一日我便发誓,此生以魔主马首是瞻,绝不背叛魔主。柳肆鸢不过一只自诩聪明的小鸟罢了,弟子对她只有利用,从不放在眼里。”
尤突仔细端详着华溪的脸,突然大笑道:“好,好!不愧是我最为倚重的弟子!”
他将跪在地上的华溪扶了起来,还未放下双手,面上的表情未变,手中的一只飞镖已朝帐门射去。
“谁人躲在那里?”尤突大呼。
营帘被掀开一角,原是一个小兵,他垂首恭敬道:“魔主,外面有个自称顾修亭的人要见您。”
华溪看向尤突:“魔主,咱要见吗?”
尤突未回答华溪的问题,他看着小兵冷笑道:“我的飞镖连仙门长老都未必能躲过,你一个小兵如何能?”
华溪闻言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拔出剑朝那小兵刺去,却扑了个空。他掀开帘子往外看去,面前站着两个小兵打扮的人,皆其貌不扬,过目即忘。
将士们原本都在休憩,听见动静纷纷走出来观看,见左护法朝同袍刀剑相向,不知他们是犯了什么错,惹得左护法勃然大怒,纷纷立在原地不敢动。
华溪看着其中一个小兵的脸,手竟不自知地有些发抖。他说:“你是?”
那人木着一张脸,瞳仁是漂亮的褐色,眼底却看不出情绪,他说:“左护法,就此别过。”
说罢他拉了拉另一个小兵的衣袖,那小兵朝华溪看了一眼,不语。
华溪咬牙朝他二人刺去,却不料掀帘的那个小兵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球形物体往地上一砸,刹那间白雾四起,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华溪警戒道:“所有人快掩住口鼻!”
华溪在雾中想抓住两个不速之客,可惜周遭士兵太多,一时间辨别不出哪个是自己要抓的人。雾很快散去,华溪定睛一看,那俩小兵早已不见了踪影。
尤突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问华溪:“怎么回事,那人呢?”
“弟子无能,给那俩人跑了。”
“仙族找了我们这么久也没能找到,这两人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咱们的营地,十分不简单。”说着他看向华溪:“你可认出那俩人是谁?”
华溪面上波澜不惊,脸色却有些发白。他说:“容弟子探查一下。”
他念了个诀,什么变化都没有。看来他的蹴鞠被人破坏了。
“魔主,那人或许是顾修亭和……柳肆鸢。”
“看来我们方才的对话都被她们听到了。”尤突将手放在华溪肩上:“华溪,你还好吗?”
一瞬间华溪眼神都失去了焦点,他眨眨眼,又微笑道:“当然无事。”
“你放心,”尤突将他拉向自己:“他们之后没空找我们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