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冰冷的雨水混杂着血腥味在地面蔓延,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林安泽面无表情地走到车后座,无视了车内弥漫的血腥气,俯身将昏迷的林沐野打横抱起。林沐野的身体很轻,像一片失去生机的羽毛,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林安泽黑色的西装肩头
他抱着人,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车,车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引擎启动的轰鸣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车祸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陆泽川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沾满血污的衬衫上,晕开更深的痕迹。他看着林安泽的车彻底消失,才猛地回过神,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喂,120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东鸣市东海高架桥前方的花坛边发生了车祸,一人……一人当场死亡,还有一人重伤昏迷。你们赶紧过来,地址是……”
报完地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先带重伤的人去南平私立医院,另一个……麻烦你们也送到那里。”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匆匆挂了电话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也打在陆泽川的心上,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转身走向祁羡所在的车,后座的车门因为撞击已经变形,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拉开
祁羡趴在后座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座椅。陆泽川伸手想去抱他,指尖刚触碰到祁羡的后背,就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借着昏暗的路灯低头看去——掌心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浓稠而温热,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陆泽川喃喃自语,心脏猛地一沉。他刚才明明检查过,祁羡除了额头的伤口,身上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可这血量……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祁羡额前被血黏住的头发,确认头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并不足以流这么多血
那血是从哪里来的?
陆泽川的目光扫过祁羡的身体,最终落在他的下半身。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着牙,颤抖着将手伸向祁羡的大腿根部
指尖刚触碰到裤子,就感受到一片湿冷的黏腻。他猛地缩回手,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指尖上赫然沾满了鲜红的血
不是额头伤口的血
陆泽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抹刺目的红仿佛烙印般刻在视网膜上,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流血?
祁羡是Alpha,虽然只是A级,但Alpha的身体向来强健,除非是……除非是……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陆泽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近段时间祁羡总是莫名的疲惫,想起他闻到油腻的东西会下意识皱眉,想起他晚上偶尔会说小腹隐隐作痛……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拼凑出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可能
“不……不可能……”陆泽川摇着头,像是在否定这个可怕的猜想,“他是Alpha,怎么会……”
可手指上的血腥味还在不断提醒他现实的残酷。他再次伸手,轻轻掀开祁羡的衣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小腹的位置。那里没有明显的伤口,却能隐约感受到一丝不正常的紧绷
怀孕了?
祁羡他……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一个S级Alpha让一个A级Alpha怀孕的概率微乎其微,他们在一起时虽然没有刻意避孕,但他从未奢望过会有孩子……更何况,祁羡从未提过任何异样。
是因为不知道?还是……因为害怕?
陆泽川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如果祁羡真的怀孕了,那么现在这大腿根部的血……
孩子……他们的孩子……
一个更可怕的可能让他浑身冰凉。他猛地回过神,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祁羡从变形的车里抱出来。祁羡的身体很沉,不是因为体重,而是因为陆泽川的手在剧烈颤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将祁羡轻轻放在自己车的副驾驶座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解开祁羡染血的衬衫,用干净的手帕笨拙地擦拭他额头的伤口,又拿出备用的毯子盖在他身上,生怕他着凉
系安全带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祁羡的小腹,立刻像触电般缩回,随即又小心翼翼地将安全带绕过,尽量避开那个可能存在小生命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他才跌跌撞撞地坐进驾驶座,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