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安泽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错觉，“是我太高兴了。”

“高兴？”林沐野有些不解

“嗯，”林安泽看着他干净的眼睛，认真地说，“高兴你也喜欢我。”

林沐野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不是说……我一直都喜欢你吗？”

“是。”林安泽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还是笑着说，“可听到你亲口承认，还是会很高兴。”

他不敢告诉林沐野，这份“喜欢”是他偷来的，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他只能贪婪地享受着此刻的温情，像个守着秘密的窃贼，既害怕被发现，又舍不得放手

从公园回来后，林安泽对林沐野更加小心翼翼

他会记得林沐野无意中提过的每一件小事。林沐野说喜欢吃城西那家店的甜点，他第二天一早就会让人去买回来；林沐野说想看某部老电影，他会立刻找出来，陪着他窝在沙发上一起看；林沐野说觉得无聊，他会推掉所有的工作，陪他在庄园里闲逛，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会制造各种“巧合”，让林沐野更加相信他们之间的“过去”。他会拿出一些旧照片——当然，都是经过处理的，照片里只有他和林沐野，背景是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会“无意中”提起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看着林沐野一脸茫然又努力想回忆起来的样子，心里既愧疚又满足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沐野总是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林安泽会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直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睡着

他总是做噩梦，梦见林沐野恢复了记忆，穿着染血的白衬衫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地说“林安泽，我恨你”；梦见林沐野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庄园，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梦见自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庄园，直到头发变白，也等不回那个熟悉的身影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人，直到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安泽，你又做噩梦了？”林沐野常常被他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着他的额头，“你出汗了。”

“没事。”林安泽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就是梦到你不见了。”

“我在这里啊。”林沐野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我不会走的。”

“真的？”林安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软

“真的啊。”林沐野的声音带着笃定，“你是我弟弟，也是我爱人啊，我走了去哪里呢？”

林安泽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林沐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基于他编织的谎言。可听着这些话，他还是忍不住相信了

时间久了，他甚至快要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沐野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依赖他，信任他，爱着他。那些过去的纠缠和伤害，或许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他会在给林沐野讲那些“过去的故事”时，恍惚间觉得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他们真的一起在院子里种过树，真的一起烧过厨房，真的在十八岁那年许下过永远在一起的诺言

他就这样沉溺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像饮鸩止渴，明知危险，却无法自拔

这天晚上，林沐野靠在沙发上看书，林安泽坐在旁边处理文件。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安泽，”林沐野突然抬起头，“你说我们以前经常像这样待着吗？”

“嗯。”林安泽放下笔，看着他，“你看书，我处理工作，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几句话，但也觉得很安心。”

“那挺好的。”林沐野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书，“我也觉得很安心。”

林安泽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又悄然冒了出来。他知道这种平静是易碎的，像玻璃做的梦，轻轻一碰就会碎

可他舍不得醒

哪怕这份幸福是偷来的，是虚假的，他也想牢牢抓住，直到……直到被现实狠狠打碎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轻轻将林沐野揽进怀里。林沐野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他的胸口，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沐野，”林安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永远这样，好不好？”

林沐野抬起头，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好啊。”

他的笑容干净而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林安泽抱着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哪怕是谎言，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