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野会停下笔,歪着头看他:“为什么不让我画呀?”
“因为自私。”林安泽低头,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形的紫藤花,声音低沉,“那时候总觉得,你的所有时间都该属于我,不能分给其他东西。”
林沐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画画,心里却记住了“安泽以前很自私”这件事
他会在晚上给林沐野讲故事的时候,讲到小王子离开玫瑰的情节,突然停下来,轻声说:“以前我就像那朵骄傲的玫瑰,明明很爱,却总是用刺去扎你,让你想逃离。”
林沐野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学着做那只狐狸,”林安泽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学会等待,学会尊重,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林沐野听不懂什么玫瑰和狐狸,却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温柔,于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说:“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呀。”
“嗯。”林安泽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在撒谎。他根本学不会等待和尊重,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更隐蔽、更卑劣的方式,试图留住他
他甚至会带林沐野去以前囚禁过他的那间阁楼
阁楼已经被重新装修过,去掉了厚重的铁门和铁窗,换上了明亮的落地窗,摆上了柔软的沙发和书架,看起来像个温馨的书房
“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林沐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好奇地问
“以前……”林安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刻意的沉重,“以前这里很暗,很压抑。我把你关在这里过,不让你出去。”
林沐野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关我?为什么呀?”
“因为害怕。”林安泽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惊恐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了下去,“怕你走,怕你再也不回来。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可怕。”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沐野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悔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沐野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心疼取代。他伸出手,轻轻抱住林安泽的腰,小声说:“没关系,我不怪你了。”
林安泽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听到了吗,林沐野?
我在忏悔
我在你还相信我的时候,一点点告诉你我有多糟糕,又有多后悔
等你记起来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因为这些忏悔,稍微对我宽容一点点?
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就离开?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阁楼的窗外,阳光正好,紫藤萝的花香顺着微风飘进来,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林安泽抱着怀里的人,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心里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慌和偏执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这些“忏悔”像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在未来成为缓冲,也可能在现在就触发林沐野更深的记忆碎片,让他提前记起一切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赌
赌林沐野恢复记忆后,还能记得这些日子里他的“忏悔”和“温柔”
赌那份恨意里,能掺杂进一丝一毫的犹豫
哪怕只有一丝,他也有信心,能把他重新留在身边
林安泽收紧手臂,将林沐野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都不会分开
“沐野,”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沐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啊。”
他不知道,这句承诺在未来,会变得多么沉重,多么讽刺
而此刻的林安泽,听到这句回答,却像是得到了救赎,眼底涌起一层温热的水汽
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会好的
等他记起来,看到自己的忏悔,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谎言,他要继续编下去,编到林沐野记起一切的那一天,编到他再也编不下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