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婛看他没有恶意,她大着胆子问,“你叫什么?”
“作为人,还是作为鬼?”谢蕴说。
宁婛说,“都可以,你觉得哪个顺口就说哪个。”
谢蕴开口道,“那就……”
今天下了小雨。
墓园里少女坐在泥土地上,她的裙摆被泥水染脏了,鞋子上也沾满污泥。
她满脸哀痛,身子靠在碑上。
周围只有雨声,连时间都静静的不施以打扰。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不能吗?”谢蕴鬼使神差道。
少女说,“你这样很冒犯。”
“你是人是鬼?”少女问。
这一段记忆中的宁婛并不认识他。
谢蕴道,“我应该算人吧。”
宁婛问他,“还能这么讲?”
“如何不可?”
宁婛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谢蕴。”
“和我看的小说里反派名字一模一样诶。”宁婛惊喜道。
路口的绿灯不停闪烁。
谢蕴问,“什么反派?”
“跟不上时代的鬼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宁婛兴致勃勃道,“小说啊,你们那时候没有小说这个概念吗?就是话本子,没有吗?”
“有。”
“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文学,谢蕴就是里面的无脑反派,然后……
谢蕴耳边嗡嗡的,听不到声音。
再听到声音时,宁婛的记忆再次变化。
门锁密码输入声一下接一下响起,只听到机械锁“滴”的一声,门在外面被打开了。
女人笑的和蔼,手里果盘都没有放下,就过去迎接。
“小宁回来啦,阿姨给你……”
果盘被掀翻。
宁婛面色冷漠,气势汹汹。
女人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宁婛俯下身,捡起地上那把水果刀。
宁婛把玩那把刀,表情淡漠,她问女人,“姓李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进了我家?”
女人点头,“我看你太忙了,就想去……”
宁婛打断她,“我再问你,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扔的?”
女人说,“我看你屋里太乱了,我想帮你收拾一下,我没有……”
“闭嘴,我问你是不是。”
“是。”女人肯定回答。
宁婛突然暴怒,骂道,“贱人,你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
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呵斥她说,“闭嘴,有小辈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
宁婛听了这话没忍住,她冷笑说,“她是长辈?破坏别人家庭的长辈?还是知道男人有家庭还给人家当小三的长辈?你让我拿这种人当长辈,太恶心了。”
女人解释,“小宁,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我问你那是怎么样?”宁婛情绪激动,她质问说,“你很想要我的钱吧,做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要抢。我就告诉你,那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你要抢我就一刀一刀的捅死你。”
男人制止道,“你就是这么做女儿的吗?”
宁婛骂道,“闭嘴,你算什么爸爸。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用这个身份,她道德败坏,那你就是不要脸。”
她歇斯底里道,“你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妈,她一瓶一瓶喝酒,给你喝出了现在的日子,她为你生儿育女,你却根本不爱你的女儿,她在学校里受人欺负,你不管不顾,她出车祸要死了,你在干什么?在陪你儿子过生日,你做丈夫对妻子不忠,做父亲,你漠视你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父亲。
“你们都是一群该死的贱人,贱人。”
男人捂住胸,止不住的咳起来,他手指着宁婛,“你……你……你……”
宁婛没有半点同情,只冷漠的说,“你去死吧,越快越好。”
宁婛将刀子丢在地上,她语气里满是怨憎,“哪怕是翻垃圾桶你们也要给我把衣服找回来,我只给你们三天,如果我的东西没有出现,我就一把火烧了这个家,我们一起去死,等下了地狱,你们两个贱人就去我妈面前忏悔,看看她怎么看你们,到时候就让你的几个儿子看着我烧死你。”
出了门,外面的大雪漫天飘下,宁婛强忍的泪终于落下。
她看向谢蕴,她笑着问,“我是不是很勇敢?”
谢蕴不明所以。
“然后,扶玉和姜傅又分开了。”
“你在听吗?”
少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蕴回过神来。
“什么?”谢蕴问。
宁婛脸拉下来,“你根本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谢蕴说,“抱歉。”
宁婛看了眼手表,“你看上去不像恶鬼,而且我总觉得你和我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吧。”
宁婛陪他在这陌生的地方度过了很多明天。
这一天一如往常。
宁婛说,“我们以后或许不能再见了。”
“你要离开这里了?”谢蕴问。
“要去伦敦。”
她问,“你能离开这个地方吗?”
谢蕴看了眼天,他说,“我也不知道。”
宁婛说,“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要是我走了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无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找个道士给你做法。”
谢蕴无奈道,“我不是鬼。”
“这不重要,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你陪着我。”宁婛说,“我也陪着你。”